第267章 吉哈德(2/2)
要用突厥人的话来说都算吉哈德了吧?”
“7万?这可不得了,5年前保加利亚的卡洛扬入侵色雷斯时也是差不多的数量————”杜卡斯忽然兴奋,但很快就闭上嘴低下头,似乎是愤恨那个男人没能一鼓作气让拉斯卡里斯被轰下皇位。
“行了行了,要感慨等到打完仗再慢慢感慨也不迟,別忘了凯卡乌斯苏丹还被困在科尼亚城里等著我们救呢!
具体打法的话————我提议就让各个酋长和谢赫领著各自部眾按习惯来吧。科尼亚周边本就是大片平坦农田,是最適合他们捕猎的屠宰场,5万以上骑射手靠放箭都能把4万罗马人全射死,就算射不死,我们也能领著古拉姆,还有亚美尼亚和乔治亚盟友的上千重骑一齐衝锋碾碎他们!”
话音刚落,酋长们发出欢呼,谢赫们也如啤酒馆的美术生纷纷声称此乃真主钦定的吉哈德,营帐內杂乱的欢呼声不多时便化作整齐的安拉胡阿克巴”迴荡在每个人耳边,不论是粗鄙的土库曼人还是相对儒雅的罗姆突厥人眼中都闪著信仰的绿光,巴不得马上就化作天火將敌人烧尽。
但类似的情绪爆发只会影响信仰伊斯兰教的土库曼人和罗姆突厥人外加一个復仇心切的杜卡斯,在信仰传统东正教的沙尔瓦大公和信仰亚美尼亚宗派的莱翁看来就是纯纯的噪声。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隨即望向马立克沙,一把將他从宗教狂热中拽了回来:“这是打仗不是狩猎,哪有你这样安排计划的!”
“你他妈的一,马立克沙本能地想要怒吼,但隨即便和莱翁和沙尔瓦的目光六目相对。望著那两双仿佛藏著狮子的愤怒瞳孔,身经百战的马立克沙竟然没来由地被內心深处的恐惧给彻底慑住了心,还没出口的脏话也给吞了回去。
“朕从抵达既定位置到现在,可一直都没听你说过具体要干些什么。本来朕还以为杜卡斯阁下叫朕来这营帐是为了听听作为总指挥的你有什么高论,结果你这个御前诸军总管连仗都不知道怎么打吗!”
因过於激动,莱翁一边说一边还狠狠地敲打了几下桌子,不但把原本在欢呼的谢赫和酋长们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连杜卡斯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喂,你之前不还—
“朕说过了,朕率军前来的理由仅为履行联姻盟约。如果朕麾下的亚美尼亚军不参战,朕当然可以不说什么;但既然他们要去以命相搏,朕就决不能坐视不管!”
莱翁一把將杜卡斯呵斥得在原地僵住,然后將注意力转回正向並指了指桌上的地图,以西是己方的庞大联军以东则是科尼亚城。
“就算从我们所在的地方到科尼亚之间確实是平地没错,但这个平地更確切的来说应该是农田吧?这两者间的差距你知道吗?”
若换成別人,马立克沙一定会粗暴地斥责对方没有资格和自己平等辩论,但莱翁一为国王二为盟友三为他的亚美尼亚精锐確实是军队骨干之一,故他对此也只能忍让。
“————这有什么区別?不论是突厥勇士还是土库曼勇士连丘陵之上都能纵马驰骋,区区农田难道””
“哼!这种愚蠢的话果然也就你们这些不事生產只知抢掠的突厥人说得出来!”
这番地图炮的话瞬间便引起了全场的愤怒。突厥谢赫指著他的方向以突厥语怒骂,十余个土库曼酋长也麻利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全身著甲的亚美尼亚侍卫也是立即拔出刀剑组成人墙將国王护在身后,乔治亚侍卫虽没拔剑但也纷纷將手放在柄上以便隨时行动。
见大军还没开打恐就要內战,杜卡斯赶忙一脸气或著急地去劝架,沙尔瓦也担心局势进一步恶化忙给手下下达指令,討论战略的唯剩莱翁和马立克沙两人而已。
马立克沙眉头紧皱,双手也紧紧握成了沙包大的拳头,可望著莱翁那宛若藏著狮子的双眼他就感觉自己的愤怒在一点点消失,就好像全都被那双喷火的眼睛给吸走了。
“————那你说说有什么区別。”
“现在正值7月盛夏,农田正值行將收穫的高苗期,从军事角度完全可以看作一片碍於军队行动的灌木丛。若是负责近战衝锋的重装骑兵倒也罢了,但你说过这支军队中多数是擅长帕提亚式游击的弓骑兵,这种地形你难道真的以为適合他们发挥吗?”
比起仍以游牧为主要生活方式,科尼亚周边农田都是外包给罗马佃户帮种的突厥人,定居的亚美尼亚人显然更懂得农业方面的知识,也难怪他们能在农田方面钻牛角尖可爱钻牛角尖並不等於一定是对的。
“————难道亚美尼亚人不懂得什么叫在冬天播种的小麦吗?”马立克沙忽然开口。
“什么意思?”
“在冬天播种的小麦,夏初就收割完了,现在田里都是一堆连马蹄都没不过的秸秆,有什么好怕的?”
包括莱翁本人在內,沙尔瓦大公还有正忙著劝架的杜卡斯听到这番话都当场愣住,而马立克沙也懒得再理他们,只是看向那些谢赫和酋长的方向大吼道:“诸位酋长和谢赫们!你们为了生存,平日里几乎每时每刻都要保持移动,如今也是因为入侵的罗马人占据了本该属於你们的优良棲息地才响应苏丹的號召集结於此,就算不为苏丹陛下,也理应为诸位麾下族人的利益著想而同罗马人战斗到底!
这位亚美尼亚王刚才的话你们也应该听见了,他说科尼亚周边农田的那些麦桔你们难以跨过,你们怎么看?”
“去他妈的个蛋!”
酋长和谢赫们的呼声整齐而富有威慑力,全身披甲的亚美尼亚侍卫不由得颤抖,莱翁虽脸色依旧坚定但也没有了继续说话的想法,而马立克沙的脸上已然恢復了笑容。
“如何啊,莱翁国王?土库曼和突厥勇士都是大地上最强的战士,他们四岁就能获得自己的弓箭,吃住都能在马背上完成,你们竟然会以为区区一个桔杆就能止住他们的步伐?真乃可笑至极!”
刺耳的笑声再度迴荡在营帐內,个別酋长还嘲讽亚美尼亚人是害怕打仗的软脚虾,搞得一些亚美尼亚侍卫当场七窍生烟得想要拔剑但却被莱翁一把劝住,而此前一直在静观其变的沙尔瓦大公则接过了莱翁的指挥棒继续完善计划。
比起担任国王並不专精於军事的莱翁,作为乔治亚武將天团之一的沙尔瓦就要专业得多,一开口就让整个营帐群响毕绝:“我当然对突厥或是土库曼的战士充满信心,也理解科尼亚周边一片宽广的地形无疑最適合骑兵占绝对多数的我军。不过,就算7万骑兵占多数的我军在平原面对4万步兵占多数的罗马军有明显优势,但留个后手什么的应该没问题吧?”
“后手?当然,我也正有此意。不过听说沙尔瓦大公过往曾在战场上对阵库德人和波斯人屡建奇功,不妨说说您的意见?”马立克沙说。
沙尔瓦点点头,似乎是在感谢对方给他说话的机会。接著他缓缓走到放著地图的桌前伸手准备比划,但他指向的却不是东或者西,而是北部象徵山丘的诸多波浪。
“请原谅,我这人看地图习惯先从地形开始。从东部的我方军阵到西部的科尼亚城是由无数农田组成的大片平地,其中的麦桔杆不足以让步兵隱藏也不足以遏制骑兵机动,无疑是最適合我们剿灭罗马人的战场。但北方这些山脉呢,没有他们的骑兵偷袭过来的可能吗?”
“我敢保证没有,”马立克沙当即连胸口都抬高了些许,“就算罗马军中的那些库曼骑兵让我们没法提前在科尼亚布防,但那些山口都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知道。”
“那样最好,”沙尔瓦点了点头,“您的计划我觉得没有大的问题,这种优势局面最好的方法本就是直接以人数优势碾压对手为上策,但就如何出击我有些设想一当然,主导权在您,您可决定是否採纳。”
“您说。”
“其实也不难:直接將各个土库曼部落和加齐武士置於前列,分成左中右三路同时出击,其中中路和右路负责面对敌阵,左路在前两路牵制敌阵的同时袭击攻城营地,就算没法將攻城营地捣毁至少也能让城內的苏丹有机会逃出;而直接由您指挥的突厥军,我的乔治亚军还有莱翁阁下的亚美尼亚军就作为预备队,排成横列位於队尾,若土库曼人和加齐武士进攻受挫就压上去,以双重打击將罗马人干掉,那个敌基督也將被斩首!”
马立克沙面露喜色地点了点头,土库曼酋长和谢赫们虽面露不悦但也没有反对,很快便又在谢赫的吉哈德敘事中准备继续高呼安拉至大,但还没喊出口就被从营帐外闯进来的侍卫打断了,他一开口便让在场所有人纷纷沉默:“从远处的科尼亚方向传来了欢呼声,疑似是那些罗马人发出来的。”
大伙先是愣了半秒,隨后才一齐爆发出哈哈大笑,但作为实际领导的人的马立克沙立即让他们闭上了嘴,像真正的將领那样继续追问侍从问题。
“有听清他们喊了什么吗?以及他们是否列好了阵?”
“阵的话列好了,应该是分出了一部分人继续围城另一部分人对抗我们,喊的依旧是巴西琉斯万岁”。”
现场气氛迅速从亢奋冷却下来,杜卡斯的脸上现出抽搐,马立克沙则是顿时火冒三丈,犹如这口號唤醒了他內心最深处的愤怒与耻辱。
“全部给我上,不要俘虏绝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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