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死志(2/2)
周寧活著。
这笔帐不亏。
至於王冠。
不能给塞门。
不管付什么代价,都不能给。
周平想动手。
身体被高维视线压住。
想催动王冠。
却根本做不到。
塞门低头凑近。
“周平先生。”
“你看,你妹妹在哭。”
“你刚才要是乖一点,不就不用这么难看了?”
周平咧开染血的牙。
“你废话不少。”
“谢谢建议。”
塞门抬手。
灰雾利爪落下。
第一只利爪贯进周平头骨边缘。
周平全身抽紧。
没有喊。
第二只。
第三只。
利爪沿著王冠嵌入的位置,撬开血肉和规则的连接。
这不是普通伤口。
王冠已经和周平的灵魂绑定。
每剥离一点,都是把他的自我从里面撕下来。
周平终於撑不住。
惨叫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像人。
周寧哭到失声。
秦知夏按著她,自己的机械臂也在抖。
不是怕。
是恨自己过不去。
塞门的动作很慢。
故意慢。
他一边剥,一边观察周平的反应。
“疼吗?”
“別急。”
“我技术还可以。”
“算是专业的医生。”
诡策院医务室。
楚彻看著剥离进度条。
百分之十七。
百分之二十一。
百分之二十九。
周平的生命数值在掉。
王冠反抗强度在升。
楚彻手指移动,补了一条规则。
【保留宿主最低生命活动】
他周平不能现在死。
楚彻低声道:“让我看看,你的执念吧,小白鼠。”
魔都医院。
周平七窍喷出黑红的血。
身体被灰雾利爪吊在原地,双脚离地半寸。
王冠被一点点拔出。
暗红纹路从他的额头被扯起,连著血肉,连著灵魂深处的裂口。
那种黏连被硬扯开的动静,让梁文听得头皮发麻。
他咬牙撑起身体。
“周平!”
“別睡!”
周平听见了。
可嘴里全是血。
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江远把手按在地上。
暗影从掌心爬出,又被灰雾压回去。
他一次次试。
每次都失败。
可他没有停。
江远很清楚。
那个高维存在,正在利用塞门回收王冠。
一旦成功,七眼王冠会从周平这个失控变量,变成神明手里的正式工具。
到时候,御诡者体系会被对方按著打。
调查局所有战力,江远,苏铭,秦知夏,甚至林凡这种共生体,都得被重新评估。
这不是输一场架。
这是把刀交给敌人。
江远的手指抠进地面。
“再来。”
他低声说。
黑影从背后升起半截。
刚碰到无形墙,就被碾碎。
秦知夏也没停。
机械义肢已经冒烟。
无明的红色迴路一明一暗。
她每往前压半寸,肩膀接口就裂开一圈。
血顺著作战服往下流。
周寧跪在她身后,哭得没有力气。
“姐姐......”
“救救他......”
秦知夏没回头。
“我在救。”
短短三个字。
比承诺更难。
塞门听见了,笑得肩膀发颤。
“感人。”
“真的感人。”
“要不我开个直播?”
“標题就叫,妹妹眼看哥哥被拆机,联邦全员空气墙外干著急。”
与此同时,苏铭盯著塞门手里的灰雾利爪,脑子高速运转。
剥离通道。
高维视线。
亚空间锁定。
无形墙。
这几层规则叠在一起,他们硬冲没戏。
唯一能动的变量,是周平本人。
因为王冠还没完全离体。
只要周平愿意......
苏铭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想到了某个坏到不能再坏的办法。
可那个办法,等於让周平自己把自己点了。
苏铭张了张嘴。
没说。
周平这种人,不需要別人教他赴死。
说出来,反倒噁心。
剥离进度过半。
七眼王冠已经从周平头顶拔出大半。
王冠下方连著大量暗红丝线。
每断一根,周平就抽搐一次。
塞门眼里的猩红越来越亮。
“看啊。”
“这等权柄,终要被主回收!”
他仰头大笑。
灰色亚空间上方,那道不可直视的高维视线压得更深。
王冠发出尖锐震颤。
诡策院医务室。
楚彻看著进度条。
百分之六十三。
百分之六十八。
百分之七十。
他指尖停在光幕上。
“很好。”
“保持。”
魔都医院。
周平低垂著头。
血沿著下巴滴落。
周寧哭喊他的名字。
秦知夏撞墙。
江远拼命催动残影。
梁文骂到嗓子发哑。
可三米之外,谁也过不去。
周平听见很多动静。
很远。
又很近。
他听见妹妹在哭。
听见梁文在骂。
听见江远让他別睡。
听见秦知夏机械臂烧坏的刺啦声。
周平忽然想笑。
他以前只是个修车的。
每天琢磨最多的事,是怎么省钱。
哪懂什么神明,什么高维,什么御诡体系。
可这些东西偏偏找上门。
还把他妹妹卷进来。
行。
那就別讲道理了。
周平的头颅低著。
塞门没有看见。
那双被血盖住的七重瞳孔里,火一样的死志正在烧起来。
不是业火。
也不是王冠的暗红规则。
是周平自己的选择。
王冠想要更多。
塞门想要表演。
联邦想要维持秩序。
所有人都在要。
可没人问过他,周平到底想给什么。
现在,他有答案了。
他给命。
但不给王冠。
周平残破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
轻到塞门还在笑。
江远却看见了。
他瞳孔收缩。
“周平!”
周平抬起头。
头骨边缘还插著灰雾利爪,王冠被剥离出大半,血顺著脸往下流。
可那七重眼眸,死死盯住了塞门。
塞门的笑停了半拍。
周平开口。
嗓子破得不成样子。
“你想拿走?”
“行。”
“我送你。”
七眼王冠骤然反向下沉。
不是回到周平头顶。
而是朝著他的颅骨深处,狠狠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