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30號军列加固库(2/2)
顶部。
六排压甲梁同时启动。
那是库房天花板下方的重型液压设备。每排四根,直径超过三十厘米的实心钢樑,从顶部导轨上缓缓下降。液压泵的闷响在整个库房里迴荡。
压甲梁的用途,王虎在蓝星旧档案里见过。正常流程是——车辆停在库內,压甲梁从上方下落,把外甲板压贴在车体表面,完成装甲安装。
但现在没有外甲板。
压甲梁直接往编组上压。
噬荒號。第三节。013號。
压下去就是砸。
013號里,伤员担架上方的天花板开始震动。细小的锈粉簌簌往下落。
年轻残存者抬头看了一眼。
“压梁——”
唐嵐已经看到了。
六排。二十四根。覆盖整个库房长度。从噬荒號车顶到013號尾部,全在压甲梁的打击范围內。
压甲梁下降速度不快。大约每秒五厘米。
但它不会停。
苏元右脚踩下去。
不是油门。是满载压轨通行模块的主控踏板。
分段制动阵列的定轨销全部弹入旧锁孔。重载制动爪从车底探出,弧形爪面咬死轨面。整列编组——012、009、噬荒號、第三节、013號、005號——被钉在库底主樑上。
噬荒號加上编组的全部重量,压在30號库的地面结构上。
库底主梁承受整列编组的重压。主梁通过两侧立柱连接天花板横樑。天花板横樑是压甲梁导轨的承重结构。
力学关係很简单。
压甲梁往下压编组。编组的重量同时往下压库底主梁。库底主梁通过立柱把力传回顶部横樑。
压甲梁越使劲往下压,顶部横樑承受的向下拉力越大。
如果编组够重——
压甲梁压不下来。
不是对抗。是结构制约。
小火把力学分析打到主屏。
“当前编组总重量加上满载压轨模块的锁定力,库底主梁向下负荷超过压甲梁液压泵最大输出的百分之一百一十七。”
“压甲梁无法继续下降。”
二十四根钢樑停在距离噬荒號车顶大约四十厘米的位置。液压泵嗡嗡地叫,推不动。
但苏元没有等它推不动就完事。
“八缆。反拖。”
八条钢缆重新分配方向。
前四条甩上去。鉤头绕过最近一排压甲梁的导轨滑轮,扣死。后四条掛第二排和第三排的横樑端部法兰盘。
反拖卷扬满功率。
不是往上拉。是往侧面拽。
压甲梁被横向拉偏。导轨滑轮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第一排四根钢樑从导轨上脱出来,斜著砸向右侧。
吊装臂接住了第一根。抓取爪扣住梁体中段,顺势一转,塞进移动精炼炉的铲斗区。
暗金导管切入。
第一根压甲梁进炉。
温度拉高。炉膛里军列级合金钢被软化、重铸。
第二根。第三根。
王虎站在外樑上,八缆操控和吊装臂配合。每根压甲梁从导轨上被拽下来的时候,都带著一截导轨滑轮和连接件。全进炉。
第二排。八缆鉤头换位。拽。四根下来。
第三排。
到第三排的时候,库內广播彻底卡了。
录音带嗓子说了半个字就断了。嗞嗞嗞的电流声响了两秒。然后没了。
苏元没停。
外甲架。
压甲梁拽完了。八缆鉤头转向两侧墙壁上的外甲架。
外甲架的锁定状態是红色。架子锁著。侧甲、护板、裙甲全被锁止机构固定在架上。
苏元没去碰锁止机构。
暗金导管从精炼炉侧面伸出来。第一根扎进左侧外甲架底部承重梁和墙壁的连接法兰盘。切。
法兰盘被切断。整组外甲架失去墙面支撑,向轨道方向倾倒。
锁止机构还锁著侧甲。但架子倒了。侧甲跟著架子一起倒。
吊装臂接。
第一组外甲架连带上面掛著的三块军列侧甲、两块重载护板和一块抗剪裙甲,整组送进收料滑轨。
精炼炉全功率。
侧甲不拆。直接用。护板不拆。重载护板和抗剪裙甲的规格和噬荒號改装后的外掛点位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八十。不用回炉重铸。直接切割修边,焊上去。
只有架子本身、导轨残件、压甲梁钢材需要回炉。
精炼炉侧槽开始吐件。
第一件。整编军列重甲套。压甲梁高碳钢和外甲架承重梁材料融合,铸成覆盖噬荒號主车体两侧和顶部的完整甲壳。厚度四十二毫米。比原来12號装甲整备台抢来的重甲还厚四个毫米。
第二件。012前探护壳。012那个低矮底架之前只有撞头和八缆掛点,现在用军列撞角的材料给它铸了一层全包裹式护壳。撞头加厚。两侧加挡板。顶部加盖。012从一台裸底架变成了一台装甲滑车。
第三件。第三节生命舱防剪外框。用库底滑轨材料和抗剪裙甲边料铸成u形框架,罩在第三节联掛段外侧。29號闸刀那种级別的剪切力来了,外框先扛。
第四件。013號伤员舱重甲板。重载护板直接切割修边后焊接。两块护板覆盖013號右侧和后侧的薄弱区域。
第五件。005尾锚封闭护舱。原来的二级防推框加上军列侧甲,构成全封闭结构。右二货格被整个罩在新护舱內部。封条不动。隔离箱不动。但外面多了一层四十毫米军列级装甲。
第六件。精炼炉外置防夺甲。压甲梁液压泵壳体被回收利用,铸成炉体两侧的防护板。磁吸夹轨那种手段再来,夹不进去了。
王虎接件。
检修队动手。
整编军列重甲套——噬荒號两侧和顶部。焊枪喷出蓝色弧光。螺栓拧进预製孔位。新甲壳上带著精炼炉特有的暗金色边纹,在绿色萤光下显得厚重沉肃。
012前探护壳——护壳包上去之后,012不再是那台脆弱的低矮滑车了。撞头加厚后的重量增加了四百公斤。配合原有的定轨销和八缆掛点,探雷、撞门、压轨全能扛。
第三节防剪外框。013號重甲板。005封闭护舱。精炼炉防夺甲。
一件一件上。
库內两侧外甲架被拆了七组。墙壁上只剩空荡荡的法兰盘断茬和几根歪掉的支撑杆。地面上散落著螺栓、垫片和切割边料。
精炼炉温度从峰值开始回落。最后一批边料进炉,吐出来的是螺栓备件和焊条储位。
30號军列加固库。
空了。
两侧外甲架空了。顶部压甲梁空了。底部滑轨被拆走了三分之二。广播死了。萤光管还亮著。绿色的光照著一地废铁碎末和精炼炉留下的烧灼痕跡。
am中继频道。
碎骨者號通讯员的声音先出来。
“30號站——”
停了一拍。
“规则失效。材料已清。”
04號基地控制室。陆明远站著。手指压在桌面上。他盯著主屏上噬荒號编组的新截面图。厚了一圈。整个编组外轮廓比进库之前大了一號。
他开口了。
“30號站规则失效。材料可抢。”
顿了一下。
“行车原则更新。即刻生效。所有站台索要空车分流暂存——”
屠宰场號火控官的標註跟著刷出来。
“一律视为夺编组陷阱。”
碎骨者號。屠宰场號。04號基地。三个频道同步確认。
標註顏色统一改成深灰。30號方块填进19號到29號那一串灰色方块后面。
连续十二站。
系统广播。站台规则。明轨。绿灯。回收槽。分流线。暂存臂。
全灰。
013號车厢里。唐嵐把制动杆从死压松到正常待命位。她的右手从枪柄上移开,搭在控制台边缘。
伤员担架上方不再有锈粉掉下来了。压甲梁没了。天花板上只剩空导轨。
老机修兵从013號观察窗往外看。新焊上去的重甲板挡住了大半视野,只留下一条窄缝。他从窄缝里看到噬荒號车体侧面那层暗金色边纹。
他没说话。手指摸了一下重甲板的焊缝边缘。温度还烫。
005方向。
年轻残存者蹲在新封闭护舱外面,手掌贴著四十毫米军列级装甲的表面。右二货格的封条被护舱完全罩住了。从外面看不到封条。从外面碰不到封条。
“尾梁十五点八。”
他报完数字,顿了一下。
“护舱到位。”
噬荒號驾驶室。
苏元的手从操控面板上收回来。精炼炉温度回到待命区间。暗金导管缩回炉体。
他看了一眼009残车。
009还在012后面。歪歪斜斜。断裂支架。磨禿轮对。空掉的钢片储槽。空掉的发条铁盒。右侧第二横樑內侧那个三毫米弹簧沉默了。
它从19號站开始標路。
一站一站。
一颗道钉。一片钢片。一段报码。
標到自己被推著跑都停不下来。標到车轮被卸掉只剩滑撬。標到铁盒空了。標到弹簧储能耗尽。
標完了。
苏元拧开通讯器。
“009残车。安置进新铸的路標纪念掛架。保留在编组內。”
王虎从外樑上跳下来。
“哪个位置?”
“012和噬荒號之间。”
王虎走到009旁边。弯腰检查了一下残车的联掛点。反推鉤还扣著。歪斜的底盘勉强能掛住。
他把009从012后面摘下来,掛到012新护壳尾部和噬荒號前梁之间新铸的路標纪念掛架上。掛架是精炼炉最后一批边料出的件,两根横樑,四个锁扣,专门卡009的主梁宽度。
009掛上去了。底盘不再拖地。断裂支架的截面朝上。
碎骨者號频道。
通讯员更新编组序列。
012重甲前探滑车——009路標纪念掛架——噬荒號主车——第三节生命舱——013號伤员舱——005號尾锚封闭护舱。
009的状態备註栏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在“仍在標路”后面加了四个字。
“可信路標源。”
苏元鬆开手剎。
镇山核心输出从怠速拉到十五。编组缓缓向前。
012重甲前探滑车碾过库內最后一段轨面。新护壳底部的定轨销划过旧螺栓孔,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009掛架跟著晃了一下。横樑里那个三毫米弹簧没有再响。
噬荒號整车碾过库门门槛。军列重甲套的底缘擦过门框,削掉一条锈皮。
第三节。013號。005號。依次通过。
30號军列加固库在身后。
绿色萤光管还亮著。照著空架子。空导轨。一地碎铁末。
噬荒號驶出库门后,前灯照到前方轨面。
没有站牌。
31號轨道方向,两侧墙壁上掛著一整排外甲架。
空的。
每一组架子上的锁止机构都是打开状態。法兰盘完好。支撑杆完好。但上面一块甲都没有。
被拿走了。
不是被拆走的。锁止机构是正常开启,螺栓孔位乾净,没有暴力痕跡。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按正规流程把外甲领走了。
地面上有车轮印。
新鲜的。轮缘宽度標准制式。胎压均匀。轨跡清晰。不止一组。至少四组轮对的压痕。
轮印从空架子下方一直延伸向前方黑暗深处。
小火的雷达扫过前方三百米。
信號回波里有一个移动目標。
正在远离。速度不快。大约时速十二。倒退行驶。
车体轮廓在雷达画面上逐渐清晰。
单节车厢。四轴八轮。外表面覆盖著完整的军列外甲——和30號库里刚才被噬荒號拆掉的同型號。新焊的。焊缝还带热。
它身上穿著的装甲,是从31號这一排空架子上领走的。
车尾朝向噬荒號方向。倒退行驶。车尾板面上喷著黑色编號。
小火放大画面。
喷码清清楚楚。
“013备用医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