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失联(1/2)
012重甲前探滑车停在32號喷淋门前两米。定轨销弹出来,咬住轨面。新铸的护壳把前轨封了半截,撞头上的防滑纹在灯光下发暗。
三组不锈钢喷淋门並排立在轨面上方。门框擦得能照出车灯的反光,喷淋头朝下密排,表面没有水痕,干到不正常。白雾从门框边缘渗出来,贴著不锈钢往下爬。
真013药柜里那支冻伤修復凝胶的铝封弹开后,滑出的009钢片被王虎夹在钳口里。四个字。別让喷淋碰血。
王虎把钢片翻过来。背面没有刻痕。他把钢片插进外梁储位槽,和其他009路標排在一起。
唐嵐已经动了。她从药柜底层抽出无菌敷料包,撕开,把纱布折成窄条。旁边两个能动弹的残存者看著她,没问为什么。
“腕牌翻过去,扣面朝里。”唐嵐把纱布条缠上第一个伤员的左手腕,盖住蓝色腕牌的金属扣。“输液口加盖。血渍绷带全换新敷料压住。”
她的动作不慢,但手很稳。第二个伤员的胸口固定带上有乾涸血渍,她用胶布把乾净纱布贴在绷带外侧,封住每一处渗过血的位置。
013號车厢里没人再提转移伤员。那个之前说“先转重伤员”的人低著头,把袖口捲起来,露出自己的腕牌,翻过去扣著。
005方向,年轻残存者的声音传过来。“尾梁十六点四。护舱正常。封条没动。”
王虎拎著石灰袋从外梁跳下来,走到012护壳旁边,往喷淋门正下方撒了一把粉灰。
白粉落在轨面上,没有被吸走。但粉灰在喷淋头正下方没有正常散开——水汽把它粘成了细线,贴著金属表面拉出弯弯曲曲的白色纹路。
王虎蹲下来,扳手敲喷淋门底梁。当。回声发闷,没有夹层。他换了个位置,敲门框右侧立柱根部。当。这次回声里有薄壁共振,里面有空腔。
“门框是空的。管路在立柱里。”
小火的扫描灯从车顶伸出,低功率扫过喷淋门结构。数据一层层跳上主屏。
“喷淋液成分分析完成。”小火停了一拍。“不是强酸。不是腐蚀剂。”
“是什么?”苏元问。
“微弱导电性净化剂。ph值七点二,接近中性。溶质成分含银离子络合物和铁磁性示踪粒子。”
小火把分子结构图推到主屏右侧。“单独存在时无反应。接触血液中的铁元素后,银离子络合物会形成导电薄膜。薄膜沿血液、腕牌金属扣和005护舱缝隙的金属导磁层形成完整识別迴路。”
王虎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石灰。“它不烧人。它往人身上贴標籤。”
04號基地控制室里,技术员把喷淋液成分分析调到全频道共享。老工程员盯著银离子络合物的分子式看了三秒,手指点在屏幕上。
“这东西碰到血就通电。通上电就把腕牌数据、血氧信息全读出来。”
“不止。”技术员把传导路径模擬图叠上去。“迴路一旦形成,005护舱的屏蔽层也会被穿透。导电薄膜会沿封条缝隙渗进去。”
广播响了。旧录音带嗓子,乾涩,断句位置不对。
“32號消毒线启动。防疫流程执行。”
“013伤员舱优先通过喷淋消毒。”
“005尾锚车厢进入污染沥乾槽。”
“移动精炼炉进入设备清洗轨。”
停了一拍。
“分流完成后开放通行权限。”
喷淋门后方地面升起三排导向轮。橡胶面老化开裂,但滚动机构正常。第一排导向轮顶住012护壳左侧,第二排对准第三节联掛段,第三排贴著005封闭护舱右侧。
整列编组被三个方向同时推。第一组喷头开始预压,管道里有液体流动的细响。红色倒计时亮在喷淋门上方。六十秒。
013號车厢里,几个刚打过止血针的伤员听见“伤员舱优先消毒”。一个腿上打夹板的伤员抬头看唐嵐。另一个胸口绑固定带的伤员手指又抓住了床沿。
唐嵐没看他们。她的右手搭在枪柄上,枪口压在脱鉤保护盖旁边的扶手上。
04號基地控制室里,技术员盯著喷淋液成分表,嘴巴张了一下没说出话。碎骨者號频道底层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这次材料是真的。流程也像真的。”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被“不能碰血”这四个字压著。药是真的,柜是真的,喷淋液不是酸,流程写的是防疫——但009的钢片说別让喷淋碰血,小火说碰了血就会形成识別迴路。
苏元的车速是零。他盯著三排导向轮的施力方向和喷淋门后方轨面的粉灰反应。
“王虎。”
“在。”
“粉灰再敲一遍。三条分流线,各撒一把。”
王虎拎著石灰袋沿轨道往前跑。第一把撒向013分流线入口。粉灰落地后被导向轮底部的缝隙横向捲走。第二把撒向005沥乾槽方向。粉灰同样被吸。第三把撒向精炼炉清洗轨。粉灰消失得更快。
王虎敲轨面。当。当。当。三处回声全一样。底下是空的,连著同一条通道。
“三条线下面是同一个东西。”王虎退回来。“不管走哪条,下去就回不来。”
苏元的手移到操控面板上。
“012压主轨。定轨销不拔。”
012重甲前探滑车的定轨销已经咬在轨面旧锁孔里。护壳压住前轨,撞头封住喷淋门正前方的主线。导向轮顶不动它。
“009卡左导向槽。”
王虎把009路標纪念掛架前端的旧反推鉤放下。009残车的宽度刚好顶住左侧导向轮组的行程末端。导向轮推不动009的铸铁断裂面,空转了两圈停住。
“005消音坠下沉半尺。”
年轻残存者推下操纵杆。五吨配重压住005尾部,右侧导向轮的推力被吃进地面。
“满载压轨模块。”
分段制动阵列的定轨销全部弹入旧锁孔。重载制动爪咬死轨面。整列编组钉在32號站底主樑上。
三排导向轮全部空转。喷淋门上方的红色倒计时跳到四十五秒。
“小火。20號环校准弹。半拍反相。打进喷淋预压阀。”
“收到。”
校准弹接入外置喇叭。半秒频率,反相输出。低频震动从噬荒號车顶扩散出去,沿著不锈钢门框传进预压阀的膜片机构。
喷淋头节拍乱了。第一排八个喷头本该同时预压,现在变成两个两个地错开。管道里有水锤声,压力表指针在黄区和红区之间来回摆。
第一排喷头喷出几滴液体。稀疏的液滴落在012护壳顶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声。012护壳是军列级合金钢,四十二毫米厚。几滴净化剂在上面留了湿痕,没有渗透,没有反应。
两秒空窗。
“王虎。吊装臂。总水管。”
王虎已经在吊装臂操控位上了。吊装臂全展,抓取爪从侧面扣住喷淋门顶部的总水管。管径大约十五厘米,不锈钢材质,管壁上有凝结水珠。
液压泵加压。抓取爪收紧。总水管被夹扁了一截。
王虎从工具腰带上抽出烧红的断轴,沿夹扁位置烫下去。嗤。蒸汽从管壁上冒出来。阀套是工程塑料材质,遇热开裂,裂了三道缝。
喷淋主管道压力从红区跌到黄区。第二排和第三排喷头的预压指示灯同时熄灭。
04號基地控制室。老工程员往前凑了一步,鼻子几乎贴到屏幕上。他盯著压力曲线往下掉。
“他在反抽管路。”老工程员回头看技术员。“不是躲喷淋。他把喷淋系统的压力给卸了。”
013號车厢里,那个胸口绑固定带的伤员从担架上偏头看屏幕。屏幕上是32號站的喷淋压力实时数据。黄区。往下走。
喷头没有落到车厢上。抓床沿的手指鬆开了。
碎骨者號频道里有人开口。声音不大,但频道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
“它不怕我们脏。它怕我们不断编组。”
没人反驳。红色倒计时跳到三十秒的时候,32號站发现了问题。
喷淋预压阀失压。总水管被夹扁。阀套开裂。三条分流线的导向轮全部空转。编组纹丝不动。
广播卡了两秒。然后换了策略。
“喷淋系统故障。启动备用方案。”
“顶部高压雾幕覆盖。”
“血液暴露判定程序启动。”
天花板上方,一排细孔雾化喷头从导轨上降下来。不是喷淋门那种大口径喷头,是工业级雾化器。喷出来的不是液滴,是气溶胶。雾化净化剂可以钻进任何通风缝、甲缝、联掛间隙。
013號车厢顶部有四条通风缝。新焊的重甲板没有完全封死顶面,留了散热间隙。雾化净化剂从间隙往下渗。
唐嵐抬头。通风缝边缘有湿气凝结。
苏元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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