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发条!(1/2)
大殿中央,那口由无数根血管管道连接著的巨大血红色营养舱轰然炸裂开来。那不是普通的碎裂,而是从內部向外部的、带著积压了无数个纪元的怨念和愤怒的、爆炸。玻璃碎片不是向四周飞溅,而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攥住、捏碎、然后拋洒——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锋利如刀,在空气中旋转、切割,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的声响。漫天飞溅的玻璃碎片与粘稠的猩红色血水犹如泄洪般在黑色石板上肆意横流,血水的水位在一瞬间上升到了脚踝,浸湿了那些已经碎裂的石板,浸湿了那些还在冒烟的齿轮残渣,浸湿了教皇那已经化为焦黑乾果的头颅。而那尊已经被时间反噬彻底融毁、化作了一堆生锈黄铜废渣与乾枯骨灰的机械教皇遗骸,本该就此彻底化为虚无!
然而!
就在陈默倒提著【痛苦之笔】准备带走陈曦的千分之一秒內,一声根本不似人类、仿佛千万个破损风箱同时在深渊中拉扯、由教皇那颗尚未完全熄灭的残破机械大脑在电磁脉衝中强行扭曲出来的绝望咆哮声,极其突兀、极其疯狂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从声带发出的,不是从口腔发出的——因为教皇已经没有喉咙、没有声带、没有口腔了。他的肉体已经化为骨灰,他的机械已经化为废渣,他的大脑已经萎缩成乾果。但那声音还在,它从那些还在发烫的齿轮缝隙中挤出,从那些还在冒烟的线缆断口中喷出,从那些还在滴落脓液的管道裂缝中渗出。它像一头被困在笼中太久的、飢饿的、疯狂的、快要断气的野兽,在最后的、拼尽全力的、將所有剩余的空气都挤出肺部的、嚎叫。
“伟大的齿轮圣父啊……我的血肉归於尘土……但我的灵魂將化为最灼热的蒸汽……让这该死的世界……跟著我一起埋葬吧!!!”
伴隨著这声歇斯底里的瀆神宣告,教皇那颗已经萎缩焦黑的巨大脑垂体深处,最后一丝疯狂燃烧的本源能量,瞬间通过那些刺入他头颅的光导纤维,化作了一串串猩红色的自毁祭祀代码,强行注入了整座大教堂乃至地底深处那座庞大“血肉熔炉”的最底层主控系统之中!那代码不是文字,不是符號,不是任何可以被解读的信息。它是“毁灭”的指令,是“同归於尽”的宣言,是“你们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的诅咒。
“轰——!!!”
在代码写入的剎那,整座高达数千米、直插云霄的机械大教堂,在这一瞬间突然开始极其剧烈、极其疯狂地颤抖变形。那颤抖不是地震的颤抖,不是建筑的颤抖,而是“活物”在死亡前的抽搐——像一个被刺穿了心臟的巨人,在倒下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周围的空气、抓住天空、抓住大地,试图將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大殿两侧那无数根铜铁管道在巨大的內部蒸汽压力下纷纷爆裂、喷射出漫天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浓雾,那些管道的管壁厚度超过了一厘米,是铸铁的,是用来输送高压蒸汽的,但在那压力面前,它们像一根根被拧乾的毛巾,从內部被撕裂、被撑破、被炸开。脚下那坚硬无比的黑色地砖开始犹如豆腐般大片大片地崩碎、塌陷,那地砖的材质是玄武岩的,是火成岩的,是能承受数百吨重压而不碎裂的。但此刻,它们像一层薄薄的、脆弱的、饼乾,在巨兽的体重下被压碎、碾碎、化为粉末。露出了下方那口深不见底、正有滚烫岩浆与血水疯狂沸腾的地底深渊!
大教堂的钢铁穹顶在巨响中被一根根从地底刺出的巨大黄铜齿轮生生顶穿。那些齿轮的直径超过了十米,齿牙的厚度超过了半米,它们的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铁锈和乾涸的血跡,在从地底刺出的瞬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像一根根从坟墓中伸出的、还在滴血的、骨刺。成百上千吨的合金构件在空气中剧烈撕扯,发出尖锐刺耳的摩擦声,那声音像有一千只、一万只、一亿只手在同一时间用指甲刮过黑板,像有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女人在同一时间发出尖叫。整座大教堂的建筑结构,在这一刻,竟然犹如活著的血肉般,在某种极其噁心且狂暴的炼金法则驱使下,开始疯狂地向內坍缩、重组!
“咔咔咔……咔嚓!砰!”
那是地底深处,那座积攒了无数个纪元、吞噬了成百上千万交不起“呼吸税”的贫民血肉与灵魂的“血肉熔炉”,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引爆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一声,不是十声,不是一百声,而是无数声,像有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炸弹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点上、爆炸。它们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的、尖锐的、像是有人在你耳边撕扯一张巨大的、湿漉漉的、正在腐烂的牛皮纸般的、噪音。
在陈默那收缩的异色瞳注视下,地裂谷的边缘轰然塌陷。那塌陷不是渐进的,不是有序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手,从地底伸出,抓住地裂谷的边缘,然后用力地、残忍地、向下拉扯。一座高达数百米、由无数个疯狂转动且边缘沾满碎肉的黄铜齿轮、数不清的还在发出痛苦哀嚎的累累白骨、以及千百根喷吐著滚烫血红色生命蒸汽的钢铁管道,极其粗暴、极其野蛮地缝合拼凑在一起的恐怖人形巨怪,犹如一尊来自蒸汽地狱的灭世神明,狠狠地撕碎了这片大地的束缚,带著让空间都为之掉帧扭曲的恐怖序列0级神威,拔地而起,巍然矗立在了这座城市的中央!!!
【发条之神】!
这是这个774號平行宇宙的终极信仰凝聚体,是神教將无数底层人类作为燃料熬煮提炼出来的“鲜血神明”的投影。它不是被“製造”出来的,不是被“设计”出来的,而是“长”出来的——像一棵从尸山血海中长出的、还在滴血的、树。它的身体是由无数个还在运转的齿轮组成的,那些齿轮的大小不一,有的比人还高,有的只有拳头那么大,但它们都在转动,都在咬合,都在发出“咔咔咔”的、细密而清脆的、声响。它的骨骼是由无数根还在喷吐蒸汽的管道组成的,那些管道的直径超过了半米,长度超过了百米,它们从它的体內伸出,向四面八方延伸,像一棵巨大的、倒掛的、还在呼吸的、树的根系。它的皮肤是由无数块还在渗血的铁板组成的,那些铁板的顏色是暗红色的,是像乾涸的血和生锈的铜混合在一起的顏色,它们的表面布满了铆钉、焊缝、划痕、凹坑,像一面被无数子弹击中过、却还没有倒下的、墙。哪怕仅仅只是一具不完整的投影,其散发出来的威压,也足以让方圆数十里內的物理法则在瞬间崩塌,將那蓝屏的天空都震盪出了一道道疯狂闪烁的猩红色警报乱码!
“吼——————!!!!!!!!!”
发条之神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凡人灵魂的恐怖咆哮。那咆哮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因为它没有喉咙——而是从它身体上那无数个还在运转的齿轮中、从那些还在喷吐蒸汽的管道中、从那些还在渗血的铁板中,同时发出的。它像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汽笛在同一时间鸣响,像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铁锤在同一时间砸在铁砧上。那声音中有著被囚禁了无数个纪元的愤怒,有著被当作燃料燃烧的怨念,有著被从地底强行拖出、被迫成为“神明”的、委屈。它那由无数颗痛苦哀嚎的人类头骨组成的巨大胸腔里,两排犹如绞肉机般高速旋转的黄铜排气轮,正疯狂地往外喷射著遮天蔽日的血红色高压蒸汽。那些蒸汽的温度高到能將空气中的灰尘瞬间蒸发成白烟,那白烟在它的胸腔中翻滚、膨胀、扩散,像一朵在黑暗中盛开的、红色的、花。那两只由数百吨废铁和铆钉拼接而成的恐怖巨手,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猛地握紧成拳。那握紧的动作不是缓慢的,不是渐进的,而是一瞬间的、绝对的、像一台巨大的、精密的、液压机在关闭。拳头的表面积超过了一百平方米,重量超过了一千吨,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跡不是一条线,而是一道黑色的、还在燃烧的、弧。带著足以將整个第九区废墟瞬间砸扁的毁灭性风压,朝著大门处的陈默和陈曦,狠狠地砸了下去!!!
天塌了!
在那双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的黄铜铁拳投射而下的巨大阴影里,陈默那消瘦的身躯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微不足道。他的身高不到两米,他的体重不到一百公斤,他的力量不到那巨拳的万分之一。在那巨拳面前,他像一只蚂蚁,面对著一只正在踩下的、还在滴落泥浆的、鞋底。那狂暴的风压甚至还没落地,就已经將他脚下的石板成片地压成粉末。那些石板的厚度超过了十厘米,是玄武岩的,是火成岩的,是能承受数百吨重压而不碎裂的。但在那风压面前,它们像一层薄薄的、脆弱的、饼乾,从中心开始碎裂,裂纹向四周蔓延,然后整个板面塌陷、崩碎、化为粉末。让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爆响,那些骨骼不是钢铁的,不是机械的,是人骨。它们由钙和磷组成,它们的硬度比不上黄铜,比不上钢铁,比不上任何一种合金。它们在承受著超出设计极限的压力,在尖叫,在呻吟,在即將碎裂的边缘。
“序列0的威压投影吗……”
面对这尊几乎是不可战胜的钢铁神明,陈默站在那漫天坠落的废墟瓦砾之中。那些瓦砾是从穹顶上掉落的,是从墙壁上脱落的,是从那些还在运转的齿轮上崩裂的。它们的大小不一,有的像拳头那么大,有的像人头那么大,有的像汽车那么大。它们在他的周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闷的、巨响。他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那喘息声像是一个在沙漠中渴了三天的人终於找到了水源,贪婪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將那些空气灌入自己的肺里。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胸口的剧痛,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摩擦,那是撕裂的肌肉在痉挛。他的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风衣的布料是粗糙的,是磨损的,是沾满了乾涸的血跡和灰白色的像素尘埃的。它在风中飘荡,像一面残破的、黑色的、战旗。但他那双一黑一白、宛如神魔交织的异色瞳中,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退缩与绝望!
相反,一种比这发条之神还要疯狂十倍、百倍的暴虐狂热,在他眼底的最深处,彻底点燃了一把黑色的深渊野火。那野火的顏色不是红色的,不是橙色的,不是任何已知的火焰的顏色,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可名状的黑色——是绝望被压到极致后的燃烧,是痛苦被碾碎后的爆炸,是一个人的灵魂在被撕碎后重新凝聚时发出的、比任何光芒都要刺目的、黑色的光。
如果是在一天前,面对这种级別的神明投影,他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带著陈曦狼狈逃窜。他会计算路线,会计算时间,会计算那尊投影的移动速度和攻击范围,然后在他妹妹还在沉睡、还不能自己走路的时候,背著她,在废墟中狂奔,在黑暗中穿梭,在死亡的阴影中挣扎。逃到它追不到的地方,逃到它看不到的地方,逃到它遗忘的地方。
但现在,他的【世界锚点】已经突破了10%,他不仅完全夺回了【资深作家】的全部权柄,更是刚刚领悟了系统发布权限的底层代码!他的手里,有著这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笔!那支笔不是金属的,不是塑料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材料。它是他的意志的延伸,是他的规则的手指,是他的因果的刀。它可以在虚空中画出裂缝,可以在空气中刻下文字,可以在任何维度、任何世界、任何规则下,对他想修改的东西说——“改”。
“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当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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