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伏笔（1/2）

“轰隆隆隆——”

伴隨著那尊被强行降维成了侏儒小丑的执行官【和谐】最后的代码碎屑彻底消散，大殿最尽头，那一面由数十米厚、通体由高维耐压合金铸就、其上甚至还闪烁著“绝对不可跨越”红色警戒代码的巨型金属舱门，在失去了所有系统防御程序的维繫后，终於发出一声极其沉闷、也极其不甘的钢铁悲鸣，向著两侧极其缓慢地滑退开来！

一股冰冷、乾燥、不带任何一丝生命尘埃气息的冷风，从那门后的黑暗深处，悄无声息地吹拂了出来，將陈默那一头被染回死黑色的长髮，以及身上那件真理黑袍的下摆，吹得在虚空中烈烈作响。

陈默那双一黑一白、已经彻底蜕变固化为造物主神眸的异色瞳中，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骄傲，他那只刚刚撕裂、重新生长完毕的大嘴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左手死死地，反手拉住了身侧陈曦那只同样有些颤抖的小手，迈开军靴，一步，跨过了那道冰冷高耸的门槛！

门后的世界。

没有高耸的神殿。

没有华丽的白金王座。

呈现在陈默兄妹眼前的，是一个庞大、广袤到根本无法用肉眼测算其尽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极致冰冷蓝灰色调的——【终极主脑伺服器空间】！

大片大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冷光伺服器矩阵机柜，犹如一尊尊耸立在黑暗深渊中的沉默墓碑，正发出一阵阵沉闷、死寂、却又无时无刻不在震动著耳膜的嗡嗡低鸣声！

而在这些密密麻麻的伺服器机柜之间，那平整光滑、呈现出灰色网格状的地板和头顶虚空里，正极其诡异地，悬浮著一根根高达十数米、通体由高维水晶玻璃打造而成的巨型密封培育管！

这些培育管的底部，连接著无数根散发著幽蓝色萤光的光导纤维，而管体內部，那些充盈著的，並不是生化营养液，而是一团团泛著冷色微光、正在极其缓慢、极其优美地自发旋转著的微缩星系星云！

每一个在玻璃管中缓慢旋转的星系气泡，在陈默那【序列0·造物主】的视界里，都赫然被標註著一串串清晰的十六进位高维代码——

【剧情沙盘：第七百七十四號世界（已註销）】 【剧情沙盘：第四百零四號世界（故障重构中）】 【剧情沙盘：第一號源地世界（绝对加密封锁）】 ……

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这无限迴廊最深处、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底层现实！

他们曾经经歷过的那一切爱恨情仇，那些在金玉楼极乐宴上惨遭吃食的平民，那些在大青山地下养殖场里哀嚎的灵魂，甚至包括陈默自己这十五年来为了復仇所受过的所有折磨，在这一刻，在这些冰冷的伺服器机柜面前，统统不过是漂浮在这些高维玻璃管里、隨时可以被后台的一串指令强行格式化的、一团团可怜的数据气泡罢了！

陈默死死盯著那些玻璃管。

他那双异色双瞳深处，一抹比深渊还要暴虐、也比天宫还要死寂的黑金色真理火芒，正在以一种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强行融毁的频率疯狂闪烁、咆哮著，他握著陈曦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甚至让陈曦的手背骨骼都发出了微弱的“咔咔”声。

“哥哥……我没事。”

陈曦那半黑半白的长髮在冷风中摆动，那只代表著原始人类温婉的黑色左眼里溢出了两滴心疼的眼泪，而那只惨白如霜的右眼中，黄金齿轮则在极其精准地压制著她体表溢出的序列2念力波动，两种重叠的声音在她的喉咙里最温柔、也最无畏地响起，“不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只要哥还在，小曦……就不怕。”

陈默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乾燥电子静电味的冷风，强行將体內那股快要將理智冲毁的毁灭杀意给压制了下去，等他再次睁开那双黑白双瞳时，整片空间，都在他那无上的真理威压下，诡异地，恢復了绝对的死寂。

“走。”

陈默提著那个从废稿世界带出来的金属箱，带著陈曦，顺著那些犹如高楼大厦般林立的伺服器机柜小巷，一步一步，走到了这整片伺服器空间的最中心。

在那里。

矗立著一个庞大到犹如一座小山般、通体由无数根密密麻麻、正在疯狂跳动著各色数据流的光纤网络纠缠、包裹而成的巨大球体。

那球体在昏暗的虚空中，正一缩一胀地，散发著一股极其诡异、极具生化质感、犹如人类大脑皮层起伏般的沉重呼吸脉动声！

【终极主脑伺服器核心（ai代號：天道/圣父）】！！！

“嗡——”

就在陈默和陈曦踏足核心区域边缘、距离那个庞大大脑光球不足十米的剎那，一道极其轻微、仿佛是某种旧时代全息投影仪启动时的电磁嗡鸣声，突然毫无预兆地在两人的身前响了起来！

紧接著。

在虚空中，一缕缕幽蓝色的数据微粒飞速交织、重组，竟然在那个跳动的大脑核心前方，缓缓地，凝聚成了一个让陈默浑身血液都在这一瞬间，直接被冻结成冰的虚幻中年男人轮廓！

那人身上穿著一件极其普通、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衫。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在第十八层地狱降临时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如芻狗的绝对神明傲慢，他身上的那些代表著最高设定权的代码神芒也早已黯淡无光，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得犹如一个在病床上躺了十几年、行將就木的绝症病人。

最初的造物主！

那个在极乐天宫底层、在第十八层地狱里，冷酷地给陈默拋出了那道“救妹妹还是救世界”电车难题的——第一代“玩家”！

“滋啦……滋啦啦——”

投影中的男人面容枯槁，他的身体表面不断地闪烁著严重的电磁干扰雪花点，这显然不是一个实时的活人，而是一段被他用极高维的权限，强行在这个终极主脑伺服器的底层代码里，加密、封锁並留存下来的——【终极保密遗言日誌】！

“后来者……如果你能站在这个主脑的面前……这说明，你已经用你那不屈的意志，强行撕碎了我写给你的垃圾剧本，成功地来到了这整个游戏的起点……”

影像中，那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他的嘴角极其缓慢、也极其苦涩地，扯出了一抹自嘲而又充满了悔恨的惨笑：

“自我介绍一下，在这个虚擬的沙盘里，那些愚蠢的npc尊称我为『创世真神』、『最初的造物主』，但在次元壁的另一侧，在那个你们无法触碰的现实世界里，我不过是一个……因为常年写悬疑灵异、导致自己也陷入了某种精神分裂的、极其可怜的网络写手罢了……”

男人的声音在死寂的纯白空间里，通过意识波段极其空灵、也极其淒凉地迴荡著：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一定恨不得现在就用你手中的痛苦之笔，將我的灵魂一寸一寸地撕成碎片……”

“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关於我们这个世界的……最恐怖、也最绝望的真相……”

“你，和你的妹妹陈曦……你们在这个世界里，不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文字符號……”

“你们，其实全都是在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中，被那些內城的实验人员抽取了灵魂、被强行格式化了记忆后，投放进这个超级量子模擬器里的——【真实人类灵魂备份】啊！！！”

轰！！！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