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这才叫鸿门宴嘛(2/2)
只有姜淑夜想站起来替姜家所有人代为感谢,藉此机会也能让气氛缓和一些,不过聂辰並没有留给她这么做的时间。
聂辰很忙,还有好多交心的话没跟大伙说。
至於感谢什么的,要不是为了姜淑夜,他当初压根就不会把这些信件带走,他也从不指望姜明修等人能够拥有正常人那种知恩图报的思维。
“我说,姜明修啊,你这傢伙看著像是个人中龙凤,实际上是个人体蜈蚣,还是最中间的那一环,输入的是別人拉出来的一坨,输出的也是一坨。”
“我只想你告诫一句,作为眼高手低的绣花枕头,你以后害了自己不要紧,害了其他人不要紧,別连累了淑夜好吗?”“唔,这对你而言应该挺难的,不过好在有了这档子事,你爹应该会盯著你点了。”
听聂辰数落完,姜明修涨红了脸,顿时產生了一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想反驳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好在聂辰不会只盯著他一个人输出。
很快,聂辰看向姜子逸,面色变得更加冷淡:“姜子逸,你嘛,就是一个非常纯粹的渣滓了,我很想从你身上找到哪怕一丝的闪光点,但很遗憾,实在做不到。”
“你哥是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倒好,把废物人渣这几个字都写在脑门上了,我还能说你什么呢?”
“喏,这是你在几家青楼赊帐的帐本,我把它们都装订起来了,不想被你爹娘欣赏的话,就赶紧销毁吧。”
说罢,聂辰从怀里掏出如同字典般的厚厚一沓,像丟板砖一样丟进姜子逸怀里。
姜子逸原本被他的话气得像只蛤蟆,肚皮一鼓一鼓的,但在拿到帐本后,他瞬间浑身一哆嗦,极其恐惧地瞄了老爹一眼,然后想效法他哥,把罪证都塞进嘴里吞下去。
然而帐本太厚了,姜子逸比划了两下,发现无从下口,脸上顿时露出为难与尷尬之色。
“行了行了,帐本是空白的,我诈你呢,我哪有空专门去青楼找这些东西?”
由於姜子逸实在过於弱智,看得聂辰十分难受,浑身起鸡皮疙瘩,於是他便主动道出了真相。
姜子逸脸色煞白,他寻思现在说这个还有毛用,他今晚註定是要被家法伺候了————
“噗嗤。”
看著兄弟俩相继中了同一伎俩,姜淑夜还表情复杂著呢,姜楚玥则已经没心没肺地笑了出来。
不过紧接著,聂辰凶巴巴的一眼向她瞪去,她立刻心头一颤,笑容僵在了脸上。
“姜楚玥!你这毫无廉耻的荡妇,装什么脑子有病呢,你是什么玩意儿我还看不出来?老子见过的烧鸡比你吃过的都多!”
聂辰指著她的鼻子骂,“你是不是觉得,我作为一个男人,就算你性骚扰我,我也不会损失什么?他妈的我一个名草有主的有妇之夫,你在我面前出现的每一秒都像只蟑螂,老子犯噁心!”
“你、你————”
感受到聂辰的表情和语气中那种彻头彻尾的鄙夷,姜楚玥顿时眼泪汪汪,用颤抖的手指对准聂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好了,都別吵都別————”
罗武郎条件反射似的劝架,不过立刻被聂辰打断:“闭嘴吧罗武郎!龟男排狗后面!她能干出那些事,你屁用不顶至少占了一半功劳!
你也给我反思去!”
罗武郎愣了一下,脸有慍色,不过很快褪去,没几秒便低头反思去了。
“聂辰!你怎能如此侮辱小玥!有话好好说!”谢婉凝站起来怒道。
她此前完全没有预料到局面会演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搞得好像他们准备食材並且粉墨登场,最后被聂辰开了个鸿门宴一样。
她不说话倒还好,她这一开口,聂辰寻思我还能放过你?
“谢婉凝,不是我说你,像你这种完全脱离了高级趣味的地主婆,老老实实去撒银子斗富,弥补一无是处的空虚人生才是你该走的正道!我真特么无法想像你是怎么养出淑夜这种子女的,按理说这三位才是你应有的水平才对。”
聂辰瞥了谢婉凝一眼,也不管她气得嘴唇发抖,还想跟他爭吵什么,直接转向了最后一个还没数落过的人,姜崇璟。
姜崇璟直著腰板与他对视,丝毫不惧。
他自认平生行得端、坐得正,也许家里其他人確实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他本人绝非如此。
相比於之前输出其他人时的激动之色,聂辰此时的眼神冷静了许多,或者说是冰冷了许多。
毕竟身为家主的他,才是唯一有资格成为万恶之源的人。
“姜崇璟,说你是岳不群都抬举了你,毕竟你装得没那么完美,唯一有点东西的,恐怕就是你能把自己也骗到。”
“我不想跟你谈什么人性道德,因为我知道那毫无意义,那完全是鸡同鸭讲。”
“我甚至懒得骂你,毕竟像你这样的人早已无药可救。要怎样才能改变你呢?让你死了重新投胎,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过还是那句话,为防止你以后拖累淑夜,我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地劝你一句吧。”
“老狗,你最好祈祷大雍朝永远太平安乐,否则就凭你对你眼里那些不算人”的人做出的丧良心的事,必然会最早一批被压抑不知多少年的仇恨火焰烧死。”
“现在做点抢救的事,把你那些家法私刑改改,也许还有救,我言尽於此————”
说罢,聂辰猛地一拂袖,转身向门外走去。
临走前,他向姜淑夜使了个眼色,意为自己留在房间的信你可一定要看。
“砰!”
姜崇璟又是猛地一拍桌子,怒得鬚髮皆张,“竖子!你给老夫回来!”
聂辰不理他,甚至开始翻墙走直线离开姜府,仿佛连一秒都不愿多呆一样。
“今日你出了我姜家的门,就永远別想回来!!”
姜崇璟继续怒吼,不过聂辰全当没听见,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震怒之下,脸上的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令他只能捂著脸坐下,靠在椅背上剧烈喘息。
“快,快去叫大夫!”谢婉凝惊慌道。
“竖子,竖子————”姜崇璟依然在不停念叨,看来最近这段时日是没法彻底消气了。
谢婉凝、姜明修等人一边劝他消消气,一边愤慨开口,跟著一起骂,算是对聂辰展开了反击。
听著来自家人的谩骂之声,看了眼聂辰消失的方向,姜淑夜既没有跟家人说什么,也没有去追聂辰。
这两者,都没有意义————
“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姜淑夜第一次开始怀疑聂辰会对她言而无信,而这更多的其实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她很快离开了吵闹的正厅,进入聂辰的房间,拆开他留下的信,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读起来。
“见字如面,淑夜。”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启程前往建康了。”
“我没有直接跟你说,而是选择用写信的方式,主要是感觉有些对不起你,不太敢直面你把这些话说完。”
“你別误会啊,我说的不是我和別的女人有什么逾矩之举,我和她真的只是老朋友再相见敘敘旧而已,你要信我啊,你一定要信我啊。”
“我感觉对不起你的地方,主要是这一个月来,没能与你的家人相处融洽,让你劳心了。”
“不过等这次回来以后,我想我会有办法让咱们的家庭关係得到很大改善。”
“这次之所以离去,是因为我收到了命运的警告。”
“关於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我一直不肯跟你说,主要是怕你陷入不必要的危险中。”
“你等我把问题解决以后回来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都不要多想,我一定会回来的。”
“至於我具体要做的事,其实就是参加个选拔,彭酊那个,你应该听说过的。”
“在选拔中取得优异的名次后,我就可以进宫面圣,但愿老皇帝能解答我的疑惑,帮我解决问题。”
“除此以外,这选拔的名次也是了不得的功名,届时我携功名归来,想来在你家里就好过许多了,他们不会閒著没事再找我麻烦,我也会儘量克制,不去找他们麻烦。”
“等我回来,一个人的时候安心一点,不要瞎想,我们之间只是暂时分別。”
“等我回来,我是一定会回来的。”
“聂辰手书。”
在聂辰房间里看完他留下的封信,姜淑夜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不是分手信。
看今天家宴上聂辰输出得那般猛烈,姜淑夜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他下一秒就要调转枪口朝向自己了。
不过他终究没说她半点不是。
反倒是她,一直在恨自己为何回不到当初懟杜流萤时的状態,仿佛如今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小姐而已。
“他会回来的吧,他在信里都反覆答应我了。”
姜淑夜紧抿红唇,手里攥紧了信纸,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把这话在心里重复念叨了很多遍。
而她不愿意去想的是,即使聂辰回来了,在姜家生活遇到的一切问题,真的就能迎刃而解吗?他们真的能回到曾经的日子里吗————
“咯吱。”
突然间,房门被推开,打断了姜淑夜的思绪。
进来的人是她的父母和兄弟,姜楚玥和罗武郎倒是没来。
在他们开门后,她立刻把信纸藏到背后,不过还是慢了一拍,被发现了。
谢婉凝脸上立刻流露出惊慌之色,失声道:“那小子该不会留了封信给你,劝你陪他私奔吧!?”
“呃,没有————”姜淑夜有些尷尬。
“那信里写了什么!?快,让为娘看看!”谢婉凝的脸色依然焦急。
姜淑夜不想把聂辰留给自己的信给別人看,但又不忍心让母亲如此担惊受怕,於是只能把大体意思转述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您的好女婿迟早是要回来的,而且会功成名就地回来,让二老刮目相看。
內容经姜淑夜的嘴受到了一些美化,不过姜崇璟眉头一蹙,很快便分析出了聂辰想表达的真实含义,当然掺杂了不少他的个人理解。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而是由同样听出来的姜明修开口:“爹,別看那小子刚才囂张得紧,实际上他在咱们家里,还是怕被您压著的,所以才会暂时离开。他多半想凭自己的武道修为,去庙堂之上混个功名什么的,才好回来压您一头,这样以后在咱们家里便能为所欲为了。
姜子逸嗤笑一声,不仅附和,还摇头晃脑地锐评了一番:“定是如此。只不过嘛,他自以为拿下了黄炳星那个废物,就能在大雍朝混出头了,简直可笑至极。”
“不错。”姜明修点了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微笑,“朝廷精心培养的人杰,各大世家的精英子弟,还有那些宗门的天才,我也略有耳闻,绝不是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能碰瓷的,想从这些人里面混出头来?难!”
刚才这兄弟俩被聂辰攻击得太狠了,眼下突然发现,聂辰有个在他们看来过於狂妄、
不切实际的目標,立刻忍不住津津乐道起来。
自己不行怎么办?拿別人来帮忙就是了。
经歷黄炳星一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聂辰有一定的水平,但也可以与有荣焉地说出,大雍朝的青年才俊不可能都是黄炳星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做了鸡头,可不代表有资格成为凤尾,更別说成为凤头了————
“哼哼,说不定人家当初帮助南侠打击魔教的事是真的呢,是咱们家井底之蛙,小瞧了他。”
谢婉凝在確定女儿不会跟黄毛混小子私奔后,终於安下心来,说话也有余力阴阳怪气了。
“无论如何,所谓君子之行,终究是事上见的。若他真有大能耐,闯出了名堂,我立刻就把今日他说的混蛋话全给忘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带著姜家所有人出迎十里,夹道相迎!但倘若他不能?呵呵,再让他踏进姜家门槛半步,便是我这个家主的失职!”
姜崇璟严厉地说著,同时看著姜淑夜,“为父这般待他,淑夜,你没什么想替他说的吧?”
姜淑夜脸色略显苍白地张了张嘴,最终並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
聂辰在心里把取功名一事说得轻描淡写,显得很自信的样子,令她也愿意相信他能够顺利归来。
但正如姜明修所言,天下英雄犹如过江之鯽,把聂辰扔进半壁江山的天才之中,他是否还能脱颖而出呢?
在过去並肩作战的日子里,她知道聂辰的厉害,不过由於聂辰不像对任剑柔那样,把神骸碎片之类危险的秘密对她也和盘托出,所以她其实並不清楚聂辰到底有多么特殊。
故而此时难免担心。
倒不是担心姜崇璟真能阻拦他回来,而是担心他迟迟没有达到预期,以至於自己迟迟不愿回来,这样时间一久,必然被人趁虚而入。
姜淑夜明白,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也去建康找他,始终相伴於他的左右。
可基於今日的矛盾总爆发,她觉得自己若真这么做了,恐怕真得把父母活活气死。
“你快点回来吧,我在家里等你。”
无视了姜崇璟等人仍未停歇的明嘲暗讽之声,姜淑夜心中默默念著,仿佛能与聂辰遥相对话一般————
离开姜家后不久,聂辰来到了和任剑柔约好会面的客栈。
很巧,任剑柔也刚好討薪完毕,去钱庄完成转帐后来到了这家客栈,与聂辰在门口相遇。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著彼此,眨巴著眼睛。
从眼神中,他们都看得出来,对方和自己一样顺利,把去建康前要收尾的事全都搞定了。
无论是討人厌的僱主还是討人厌的“家人”,现在都不会继续烦扰他们。
確认这一点后,两人相视一笑。
笑得十分鬆弛,十分自然。
笑得像两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