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刺客南下,江面屠杀(2/2)
“咔嚓。”
刘师傅一脚踩断了一块木板,整个人如同踩空楼梯一般,发生了失衡倾斜。
紧接著,也许是连带反应,之前那贴上阴风符的桅杆终於支撑不住,整根坍塌倒下,令游船剧烈晃动起来。
就在这一刻,一股杀气不再隱藏,骤然爆发,苏璃从杂物后面冲了出来。
她身体前倾,全力向前奔行,展现出了三门武者才能拥有的速度。
她的左右手腕上各抱著一只机关傀儡,傀儡口中向前吐出短剑。
此刻,白眉老者没有动,也没有对两名剑盾护卫下达命令,因为如果还有其他敌人,想必会趁著他们去协助刘师傅的机会动手。
更何况,那刺客似乎很年轻,刘师傅作为三门武者,哪有那么容易输?
此刻,面对如同利箭般朝自己射来的苏璃,刘师傅同样以箭矢还击。
只不过,由於船体摇晃,他的第一箭射偏了,从苏璃身侧刮过,射碎一座人形冰雕。
这等不利环境下的受迫性失误,令刘师傅稍微点慌,不过也只是有一点而已。
因为按现在苏璃与他的距离,他仍有一箭的机会。
於是,他立刻从身后箭篓中取箭,行云流水地搭上弓弦,將弓拉满。
他已经適应此时船体的摇晃了,但前提是绷住身体,这就导致了动作有些僵硬,没法隨时改变射击的方向。
苏璃在他准备鬆手的那一瞬间,便向侧方发力,旋身,让他瞄准之物变成了她面前的空气。
当他鬆开手指时,苏璃正好是肩膀对准了他。
当箭矢从背后划过之后,苏璃刚好完成了一边半跳前进,一边旋身三百六十度的动作,重新正对著他。
刘师傅眼中的骇然之色再也掩盖不住,伸手去摸第三支箭的同时,张开嘴巴,似乎想喊人帮忙。
两名剑盾护卫已经动身,白眉老者则慢了一步,他还在確认周围没有其他刺客。
在刘师傅喊出声来之前,苏璃双手傀儡口中的短剑已经朝他胸腹处狠狠刺出。
在苏璃力道已尽的时候,剑刃被三门武者那坚实的肌肉和骨骼卡住,未能深入伤及臟器,看似被刘师傅苟住了一命。
但就在下一瞬,两只傀儡上有机栝弹开,把两柄短剑继续向前一压!
紧接著,苏璃用力抬手,便將刘师傅开膛破肚,身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下。
这个时候,两名剑盾护卫姍姍来迟,从刘师傅的尸体后方出现。
白眉老者也没工夫再去担心可能存在的第二、第三名刺客了,因为眼前这第一个刺客的威胁,已经到了他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只见他向前躬身,拔出背在身后的一柄偃月刀,朝著苏璃的方向全力劈下,一道撕裂甲板的斩空波便猛烈袭来,从侧面看如同气墙以极快的速度横移一般。
按照两名护卫目前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这道斩空波会从他们侧方越过,在他们与苏璃短兵相接前,给她一次重击,或者逼她闪躲,这样落后几步的白眉老者便能追上来,与两名护卫一同作战。
但苏璃並未闪躲,也没用武器格挡。
她將影响手指动作的两只傀儡卸下,双手各自对准一名护卫,然后往左侧凭空一拉。
仿佛被什么东西拖拽了一般,两名护卫皆是一个跟蹌,朝侧方迈出了几步。
就是这几步,让他们挡在了斩空波的必经之路上。
而且由於盾牌举在前面,他们还是用后背硬吃的。
四门武者全力斩出的罡气武技,直接將最先接触到的那人劈成两半,然后在第二人身上留下了一寸深的劈砍伤痕。
第二人被这一下砍得往前一摔,被苏璃用隱线顺手补刀。
至此,她面前的敌人只剩下白眉老者,以及还在发愣的张际。
最近几个月里,苏璃不仅把修为提升到了三门,还在牢房里领悟了新的降灵术。
刚才影响两名护卫身体动作的降灵术,名为“寄生线”,如果敌人与她的差距足够大,她甚至可以將敌人当作机关傀儡操纵。
在一个大招斩了两个自己人之后,白眉老者的脸色甚至还没来得及变难看,苏璃便毫不停滯地向他杀了过去。
之前解决刘师傅时她不用降灵术,为的是延缓敌人发现她拥有降灵这一事实的时间。
现在不给白眉老者也不给自己喘息之机,也是为了趁他还没想清楚刚才发生的事,速决生死。
“哪家刺客,休要猖狂!”
白眉老者怒目圆瞪,鬚髮皆张,不再顾忌张际,直接与苏璃一样,面对面发起衝锋。
踏碎甲板,狭路相逢!
看这刺客的实力,他基本能確定敌人只有这一个了,若真的还有其他刺客,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祈祷。
眼前这个少女刺客,已经是他全力以赴才能战胜的存在!
看著那柄在阳光下熠熠闪光的偃月刀,苏璃心里清楚,应该和这白眉老者保持距离才对。
但她是刺杀者,她必须进攻,尤其是抢在目標找到逃生之法前全力进攻。
否则,若这白眉老者突然改了主意,带著张际跳江,无法在水下使用降灵术的她,就拿他们毫无办法了。
距离近,固然让自己也身陷危险,但敌人也更难躲避自己的招式。
於是,在距离近到会被偃月刀劈中的范围內时,苏璃先是对白眉老者使用了降灵术蛛网捕缚,紧接著便是两发破空绞枪。
见到这等拼命的打法,白眉老者也是一股血气涌上脑门,不闪不避,先是左手使出爪功,破开蛛网捕缚,然后毫不在乎地用偃月刀向苏璃当头劈下,以伤换命!
果然,两发破空绞枪因为不是瞄准身体的同一处刺进去,所以並未让拥有四门修为的他直接毙命。
而他的偃月刀,眼瞅著就要把这刺客的脑袋开瓢了!
但苏璃之前往死里加快节奏抢攻的行为,在这一刻收到了成效。
白眉老者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为何那两名护卫会突然跟蹌了几步,挡在了斩空波的前进路线上,还以为是地滑加上配合不当造成的误伤。
於是,在偃月刀即將劈死刺客的时候,相同的情况在他自己身上发生了。
他的右胳膊稍稍往外拐了一下,直接导致刀刃的攻击方向由正下方改为了斜下方,极其凶险地从苏璃的脑袋和肩膀上擦了过去。
这是与死神擦肩而过,但苏璃却面不改色。
她只顾著抓机会,在偃月刀落地的同一时间,向白眉老者左胸处的伤口再次射出了破空绞枪。
距离太近了,白眉老者刚想用左手將绞枪拨开,枪尖就已经扎进了他的心臟。
“呃————”
一股茫然之色,从白眉老者的眼底浮现。
从刘师傅射出第一箭开始,到他被刺穿心臟,这场一穿四的战斗只持续了五秒。
几乎没时间思考,双方都在依靠战斗本能,打出手里的每一张牌,以至於到死之前,他都来不及想想自己是怎么死的。
看著惊险取胜的少女,白眉老者不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奔著同归於尽来的刺客,仿佛並不是很在乎自己的生命似的————
“砰。”
白眉老者的尸体倒下。
苏璃的左眼被溅出的鲜血蒙住,故而只睁开一半,看著有点大小眼。
眸子里冷漠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可能是因为任务尚未完成吧————
“你、你不要过来呀!!”
张际瞳孔颤抖、声音颤抖、持剑右手也在颤抖,他一边用剑指向苏璃一边不断后退,撞倒酒盏、撞翻桌椅,直到撞上舱壁。
身边的人都死得都太快了,他发现自己转眼间就落入了死地。
他觉得,自己现在唯一的生还希望是,刺客都是收钱办事的,犯不著不死不休。
“谁花钱雇的你?我出十倍!我张家绝对出得起十倍!”张际梗著脖子高声喊道,人生中第一次对生命充满了敬畏。”
苏璃没有理他,继续对他出手。
很快,张际吐著鲜血趴在地上,苏璃將傀儡短剑捡回来,对著他脖子比比划划。
“別————不————不要·————”
依然没有理睬,苏璃像切肉做菜一样,对准他的后颈用力连斩数下,最终砍掉了他的脑袋。
浓浓绝望依旧凝固在张际的眼中,他到死都不明白是谁雇来了这么强的刺客,又为何要杀了自己。
他想像不到的是,无论是眼前的刺客还是他自己,亦或是整船的尸体,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加在一起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咔咔一”
游船终於支撑不住,从中段开始碎裂。
苏璃提著张际的人头,几步迈到已经竖起的船头上。
回首,看向那些碎成几块,接连沉入江中的冰雕,苏璃的眼中终於浮现出属於活人的光彩。
“抱歉。”她低下头,用沙哑的声音轻轻说道。
这声致歉的对象,不是张际和张家的武者,而是那些无辜的舞女、乐师、下人。
自从和聂辰分开后,她就只有技术上还像个刺客了,心態上已经完全与刺客无关,所以此时会备受折磨。
作为“无相楼”这台杀戮机器上的一枚螺丝钉,苏璃这次任务收到的命令,是把整船人全部杀光,不留任何目击者。
她完全可以把罪责都推到无相楼的高层身上,让良心得以安寧一毕竟自己也是迫不得已的嘛,这次出狱本就是將功赎罪,要是再抗命,就真的十死无生了。
但她並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知道,自己本可以让这些和自己一样苦命的人活下去,只要她愿意去死就行了。
所以,为什么不去死呢?
身体被掌控、灵魂遭受自我折磨的生命,有什么苟延残喘的价值呢?
苏璃承认,自己的生命没有价值,但她还是想不择一切手段活下去。
为什么呢?像这样活下去有何意义?
也许是因为还有些事没做完,比如至少该找聂辰解释一下上次爽约的缘由。
话说回来,他现在应该已经过上正常的,甚至幸福的生活了吧?
最近一段时日,苏璃从紫面具带回来的情报里,得知了聂辰已经解决仇人的事,想来不用继续在魔教里混了。
真该祝贺一下他,虽然自己的生活还是很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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