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且去温酒(2/2)
“呼,还好还好。”
聂辰虚惊一场,抚了抚胸口,“那你死著一张脸干嘛?嚇死爹了。”
“没干嘛,我只是感慨这世上有些人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啊,哪怕一场对她而言胜负无足轻重的比赛,都有意外发生助她取胜。”任剑柔撇了撇嘴。
“没事,等决赛遇到你,她运气就差了。”
聂辰想冲她笑一笑,但发现以自己现在的心情实在笑不出来。
他只想赶紧打完莫成韜,赶紧离开此地,不用再看那对他而言空荡荡的观眾席了。
“嚯,照这么说,你已经打算在四进二的时候主动输给我了?表现不错嘛,什么时候这么有眼力劲的?”任剑柔笑著看他。
“你到时候別推脱,觉得不好意思就行。”聂辰没好气道。
“推脱什么,我巴不得我接下来所有对手都像这场的王熗似的,压根就不想贏,大不了到时候押注赚的钱多分你一些作为补偿唄。”
自从被彭酊把刀法点评为稀烂之后,任剑柔如今是彻底急眼了,对魁首之位的欲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要是换以前,得到聂辰如此好意的帮助,她肯定会死要面子,咬牙不答应,而现在则一点都没展现出这方面的跡象。
这固然有“我太想当魁首了,我做梦都想”的因素在里面,而她和聂辰那种越来越不分彼此的关係,也是重要原因————
此时莫成韜不在候赛区,自己专门找个了地方平静赛前心绪,附近的其他人听到了聂辰和任剑柔的对话,都感觉这两位疑似有点太囂张了。
连今天的比赛都没打呢,一个就已经预订了决赛,另一个完全没把莫成韜放在眼里,仿佛拿他当减速带似的。
要知道,莫成韜自从会武开始以来,一直牢牢把控著赔率榜第二的位置。
哪怕他在其他方面的名声再怎么小丑,武道修行上也没人敢小瞧他————
“停!认输了!”
再被第三次逼到擂台边缘之后,王熗颇有些不甘地开口,语速很快,言辞敷衍,“殿下实力强横,我甘拜下风,后会有期。”
说罢,他没等上前隔开两人的裁判宣布,就自行往演武台下走去。
陆倾寒自然察觉到了不对,但贏了就是贏了,若是细想会干扰到好心情,那她便不去细想。
於是,她照常享受了一遍看不出实情的普通观眾们的讚颂,像是兔子一样,步伐轻盈地走下台去。
与此同时,王熗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抬头看天,衝著老天爷翻了个白眼。
这场不是他不想贏,而是太阿殿不想他贏。
准確地说,太阿殿的老头子们从一开始就不希望他来建康,因为彭酊这五年来和朝廷、和皇帝贴得太近了,仿佛巴不得与他们合体一样。
既然彭酊已不是江湖人,而是广陵公,太阿殿的江湖人便要用上他们对待庙堂的常规態度——敬而远之。
若是王熗成了彭酊的关门弟子,太阿殿便会不可避免地与庙堂扯上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这对他们这种称霸一州的大宗门而言,弊大於利。
这世上能被称为七品势力的,只有南北朝廷这两个超然的存在,你一个身为江湖宗门的六品势力去主动搅合庙堂之事,那落在別人眼里就是想要更进一步,所以你想干嘛!?
太阿殿的老头子们很懂这一点,王熗也懂,但他实在太想向天下双刀之一的彭酊拜师学艺了,故而背著师门偷偷来到建康。
不过小组赛开始前,他就被太阿殿的师长找上门来,最终硬著头皮打完小组赛后,他实在扛不住师长们的压力,被迫同意在淘汰赛的第一场就故意输掉,老老实实回去。
经歷了这么件事儿,王熗总算明白那些歷史上的武痴有多么稀有了一人说到底是社会关係的总和,真的很难不顾一切地修武。
所以,在主动认输后的当下,王熗的心情显然很差。
不过赌徒们並不了解他的心路歷程,也不打算了解,他们只想为自己损失惨重的钱袋子出一口气。
“狗娘养的,不想打就別上场骗钱啊!”
一个在这一场盘口输光了零花钱的紈絝公子,突然从观眾席上站了起来,伸手指著还没下演武台的王熗破口大骂。
王熗正鬱闷著,就需要有人跳出来让他发泄。
“呛”
斩马刀出鞘的鸣音响起,一道雪亮光芒一闪而过,宛如白练巨浪的刀气便向紈絝公子劈了过去。
王熗当然不敢在这种场合公然行凶,他计算好了距离与力道,这刀气虽然凶猛,但会在逼到紈绣公子面前时拐弯,向天空斩去。
应该足以嚇他一跳了,会尿裤子吗?
就在王熗心中期待这一刀的结果时,演武台上那些虚假的宝刀中,瞬间有十几把拔地而起。
离王熗刀气最近的一把,化作刀光与之相杀,把刀气削弱了大半。
紧接著,第二把虚假宝刀同样化作刀光拦截,將王熗刀气彻底抹消。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別说紈絝公子眨巴著眼睛不知发生了什么,哪怕是场內的武者,但凡没有一直盯著王熗,也只感觉到有几道刀光一闪而过。
“呃————一时衝动,一时衝动,我这就下去。”
王熗挠著后脑勺,冲彭酊訕汕地笑了下,然后便缩著背往台下跑去。
不过跑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寻思著好不容易有和顶尖高手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厚著脸皮问点东西可惜了,於是向彭酊问道:“彭宗师,您当初是怎么得到神兵认可,让器灵成为降灵的?”
彭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多练刀。”
王熗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明白了。
彭酊说的並不是废话。
在某类兵器上特別有天赋的武者,通常都会希望自己能拥有这类兵器的器灵作为降灵,这样最有利於发挥自己的实力,给个完整神骸都未必肯换。
但这样的武者,哪怕家族、宗门为他寻到神兵,他多半也得等到七门之后才有机会得到降灵。
因为在那之前,他的修为不足以支撑他学习与那一类兵器相关的顶级技艺,兑现自己的天赋,所以器灵看不上他。
王熗常常在想,也许有巧路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让在自己五门、六门的时候就获得器灵呢?
而今日一问,彭酊的回答其实就是让他放弃取巧的想法,老老实实修炼去吧————
陆倾寒和王熗都离开演武台之后,任剑柔便往台上走去了。
路上,她与陆倾寒擦肩而过。
陆倾寒刚刚击败了赔率第一的王熗,眼下正是得意之时,故而抓紧机会挑衅道:“我要去决赛等你了,你可別被人打哭了呀。”
“那你这几天好好攒攒眼泪,决赛的时候我帮你一起释放出来。”
任剑柔看都不看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甩下这句话。
陆倾寒冷哼一声,回到候赛区,继续给聂辰推销起免费的莫成韜情报,只要他说一句“我想听”,她立刻就和盘托出。“都说了不用,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聂辰再次拒绝。
陆倾寒咀嚼著他的这句话,不明觉厉,但觉得不该用在自己身上,有点委屈。
“我確实是为了你好嘛,王熗出局后,莫成韜这会儿的赔率都来到第一了,你真的很有把握打贏他?”
陆倾寒没见过聂辰全力出手的样子,实在没法相信他的实力。
聂辰依然时不时看向观眾席,被她骚扰的有些烦了,於是乾脆说道:“要不待会儿我上台的时候,你去帮我温一盏酒吧?”
“啊?”陆倾寒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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