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三岁,头髮刚够扎小辫(2/2)
老莫瞳孔收紧了一下。
“带大龙和蚂蟥。活的死的都行。”
陈大炮停顿了一拍。
“手给我带回来。”
老莫把匕首从小腿上解下来,攥在手里。
“老班长,您刚才还拦我。”
“拦你送死,没拦你杀人。”
礁石滩上只剩浪声。
老莫把匕首插回腰后,套上衣服。两人沿来路往回走。
走到院门口,老莫停了。
“班长。”
“说。”
“安安那匹木马。”
陈大炮回头。
“怎么了?”
“我也想削一匹。”
陈大炮上下打量他。
“你削过木头没有?”
“没有。”
“手稳不稳?”
“杀人的时候稳。”
陈大炮哼了一声。
“明天我教你。先从马腿削,別一上来削马头。”
“为什么?”
“削成狗了,孩子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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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
灶房里柴火烧得旺。
铜锅架在灶上。虾头进了猪油,慢慢逼出红油,鲜味从灶房钻到院子里。
老莫比所有人起得早。
他把牛奶倒进搪瓷碗温著,蹲在灶边看火。
灶台角落多了一块方木。
上头几刀粗痕,歪歪扭扭的,勉强看得出是条腿。
陈大炮进来,拿起方木翻了翻。
“这马腿让狗啃过?”
老莫坐在门槛上。
“第一条。”
陈大炮把方木放回去。
“啃得还行。继续啃。”
林玉莲抱著陈寧从里屋出来。
她扫了一眼灶台角落那块方木,又看了看蹲在门槛上的老莫。
什么都没说,低头哄孩子。
陈安醒得早。
他爬到枕头边,摸到昨晚陈大炮削好的木马,两只手搂住,翻身骑上去。
小屁股卡进凹槽里,稳稳噹噹。
“驾!”
陈大炮端著两碗虾油麵从灶房出来。
碱水麵条捞得利索,红油一浇,葱花一撒。
一碗搁桌上给林玉莲。一碗端到门槛旁边,递给老莫。
“吃。”
老莫接过去,三口两口扒完。
刘红梅从车间方向探过头。
“大炮叔,今天这虾油味能把海荣七號馋靠岸。”
陈大炮挑起麵条吹了吹,送到陈安嘴边。
“它敢靠岸,老子请它吃刀削麵。”
胖嫂在院墙外接茬。
“叔,刀削麵用哪把刀啊?”
“杀猪刀。”
院子里压了一夜的气,终於鬆开了一点。
陈安吃得满嘴红油,举著木马喊。
“刀,刀!”
林玉莲赶紧拿帕子擦他嘴。
“那是木马,別跟你爷爷学那些凶话。”
陈大炮嘖了一声。
“凶话怎么了?男娃得有点虎气。”
林玉莲瞥他一眼。
“那寧寧呢?”
陈大炮立马改口。
“寧寧不用。寧寧负责吃,谁敢欺负她,爷爷负责虎。”
刘红梅在外头笑出声。
“大炮叔这碗水,端得真偏。”
陈大炮把筷子往碗上一搭。
“偏就偏了。老陈家的碗,老子爱往哪边斜往哪边斜。”
老莫回柴房,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布包。
布裹了三层。最里面是一根红绳绑著的小辫子。
髮丝枯黄,脆得怕碰。
看了一会儿。
他把小辫子重新包好放在枕边。
外头传来陈安骑木马的喊声。
“驾!驾!”
老莫抬头听了片刻。
他把那块削坏的方木揣进怀里,起身往外走。
陈大炮站在灶房门口。
“去哪?”
“南头码头。盯定位片。”
陈大炮点头。
“盯死了。他来换电池那天,別动手。跟。”
“明白。”
老莫抬脚往外走。
“回来吃午饭。”陈大炮在身后补了一句,“今天燉萝卜排骨。”
老莫脚步顿了半息。
“留一碗。”
他出了院门。
海面上,那缕歪扭扭的黑烟还在外圈游弋。
远了一点,又近了一点。
带伤的船,迟早要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