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332章(2/2)
这类由混沌至宝化生的力量,往往为天道所忌,山海珠能存留至今,或许正是因其碎裂散落,隱去了本相。
是机缘,亦或是劫数之始,如今已难辨清。
隨著对珠源的了解,江尚书亦从中获得一篇传承——《山海珠诀》。
因山海珠仅是混沌灵珠的残片,所得诀法亦不完整,但已弥足珍贵。
此诀以修炼元神为根,兼固肉身道基。
江尚书自后世穿越而来,元神本就比此界生灵凝实许多,却苦无相应 ** 引渡,空有宝山而不得入。
如今《山海珠诀》恰补此缺,与他往日所修相辅相成。
他並未显露太多喜色。
修炼数千载,歷尽起落,道心早已沉稳。
只是触摸到山海珠深处那方自成天地时,仍有一丝波澜泛起。
珠內虽非无尽之界,却可堪大用。
江尚书初步炼化后,闪身进入其中,挥手间引出一片翻涌的血海——那是昔日斩杀的妖族大圣所遗精血,落入低洼处匯成赤涛,血光中浮动著点点金芒,昭示著其中蕴藏的圣境余威。
江尚书跃入血海,运转《山海珠诀》。
炽热如狱的圣血精华霎时沸腾,似要焚尽他的神识。
血海中幻化出无数凶影:毒蛇缠噬、猛龙撕咬、悍虎扑击……皆是血精受 ** 催动所生的心魔幻象,欲扰他定境。
江尚书心神如岳,任幻象肆虐,纹丝不动。
忽然血浪怒卷,嘶吼震天,一头赤鳞巨蛇破涛而起,挟裂空之势向他扑来。
蛇牙撕扯肉身,巨尾轰击道体,每一次衝击皆蕴著圣血中残留的凶戾意志。
这一切激盪只存於山海珠內的天地。
外界静室依旧,寂然无声。
万年光阴流转,山海珠內蕴藏的血海精魄已被江尚书尽数炼化。
他將那些腥甜的生命力融入经脉,把分离出的腐毒与凶煞封存於虚空角落。
那柄隨他征战多年的仙剑忽然发出清越鸣响,化作赤色流光没入翻涌的煞气之中——这些对常人而言致命的气息,反成了淬炼剑锋的养料。
血煞中沉淀的原始精华与剑中凛然正气相互砥礪,竟让剑身泛起一层琉璃般的光晕。
江尚书任由仙剑在血海中沉浮吞吐。
这样的场景已不是初次发生,每次汲取后剑刃便会锐利几分,此刻剑心深处隱隱传来突破的桎梏鬆动之声。
儘管这柄兵器早已臻至寻常概念中的完美之境,江尚书眼底仍掠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当最后一丝血精融入灵台,他缓缓起身,瞳中金芒如日轮初升。
闭关期间,他在山海珠內布下了纵横交错的引渡阵法,这阵法如同遍布洪荒的无形脉络,能將散落天地间的精血悄然匯集於此,成为独属於他的修炼资粮。
此番闭关本为参悟《山海诀》玄奥,但大道幽微,终究急不得。
山海珠轻飘飘落入掌心,隨即隱入肌肤之下。
江尚书抬眼望向虚空某处,低语如风:“该动身了。”
洪荒正值鼎盛时节,万物竞发,草木葳蕤。
然而生机之下暗流汹涌——自天地开闢至今,那些从混沌遗存下来的寄生兽始终与这方世界格格不入。
它们被天道排斥,却以屠戮生灵为生存之道,所过之处怨气衝天。
江尚书的身影出现在日月峰巔。
这座山峰接天贯地,云靄在腰际缠绕,罡风与雷霆在峰顶构筑出永恆的暴烈之境;山腰处灵泉潺潺,奇花异草铺展成绚烂的锦缎,珍禽异兽的鸣叫与道韵共鸣。
暗处有几道窥探的视线悄然扫来,又在辨认出来者后迅速隱没。
如今的江尚书已站在修为的绝巔,俯瞰这纷扰世间,心中唯有澄明如镜的平静。
他望著山下人族聚居的点点灯火,衣袖在罡风中微微鼓动。
“夫君。”
华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轻缓如踏云。
她走到江尚书身侧,髮丝间染著日月峰特有的清辉。
“他们可还安好?”
江尚书问的是伏羲,那个在人族中奔走忙碌的儿子。
“一切都好。”
华胥眼角漾开细纹,那是属於母亲的笑意,“那孩子总惦记著给人间多添几件福祉。”
江尚书沉默片刻,望向天际流云:“近日我要远行一趟。”
华胥指尖微微收拢。
她早已明白,这个男人属於更辽阔的天地,短暂的相聚已是恩赐。”
要去何处?”
“有些因果需要了结。”
江尚书没有详说,只將目光投向洪荒深处那些翻腾的阴影。
华胥不再追问,只是將一枚温热的玉佩放入他掌心。
玉佩上刻著日月峰的轮廓,峰顶有一点硃砂似的红,像是永不坠落的夕阳。
江尚书凝视著脚下翻涌的云海,许久才低声道:“难以预料。”
这回答让华胥微微一怔。
在她记忆中,江尚书行事向来果决分明,从未有过这般不確定的言语。
此刻听到这样含糊的回应,竟让她恍惚觉得眼前之人有些陌生。
“此去之地尚无定所,待我抵达后再与你联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