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JYP建仓(2/2)
苏贏把財报合上,放在待处理文件架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首尔的太阳正在下沉。汉江在暮色中泛著暗红色的光,江面上有几艘货船正在往西开,船尾拖出的水痕在最后一缕光里闪著碎金。楼下的咖啡厅已经关了门,店员把户外座椅收进店里。便利店的绿色灯牌在暮色里亮著,收银员站在门口抽菸,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苏贏把手放在窗玻璃上。玻璃凉,掌心贴上去,雾在手指周围散开。
他想起金尚祖说过的话——“你站稳了。”站稳了,就不用再扶著走了。金尚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端著威士忌,冰块化了,酒淡了,但是他没换。他说:“淡了就淡了,喝的不是酒,是跟你说的话。”
jyp的建仓从今天开始。每天买一点,不让市场注意。买到百分之三,成本控制在八十亿以內。朴振英不会发现,方时赫不会发现,市场不会发现。等他发现的时候,苏贏已经坐在jyp的股东名册上了。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金尚祖,不是郑秀雅,是银河。
“苏贏,你明天有空吗?”
苏贏看了两遍,打了两个字:有事?
银河:没事。就是想你了。
苏贏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刪掉了打到一半的字,重新打了两个字:有空。
银河没再发。
苏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汉江。她很少说这种话。不说,不是不想,是觉得没必要。说了也不会多见面,不说也不会少见面。她今天说了,可能是因为他最近太忙了,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太閒了,也可能没有原因。就是想了。
银河在想他的时候,他在看財报。她在练习室压腿的时候,他在算jyp的负债率。她膝盖疼的时候,他在跟方时赫谈判。他们之间隔著汉江,隔著手机屏幕,隔著各自的世界。但她说“想你了”,他就去。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安排,不需要算帐。
苏贏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转过身拿起大衣。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他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灯在他身后依次熄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荡,一直传到一楼。
电梯下到一楼。大堂里前台已经下班了,只剩一盏灯还亮著,照著前台桌上一盆快枯了的绿植。叶子发黄了,边角捲起来,没人浇水。苏贏看了一眼,走过去,把杯子里剩的一点水倒了进去。不多,够撑到明天。
他走出旋转门,冷风灌进来。首尔三月的风还是凉的,吹在脸上有点疼。银杏树的枝干光禿禿的,在冷风中轻轻摇晃,路灯把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是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车停在停车场。苏贏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暖风吹了几分钟,挡风玻璃上的霜才开始化。他等著,没有著急。不急。冰总会化的。
车灯亮起来,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他掛挡,踩油门,车驶出停车场,匯入江南区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红色的长河,缓缓移动。后视镜里,论峴洞大楼的灯光越来越远。
明天,他不用去论峴洞。不用看財报,不用接电话,不用算帐。
银河想他了,那就去。
苏贏踩下油门,车驶过汉江大桥。江面上浮著碎冰,在路灯下泛著细碎的光。桥上的风很大,车身微微晃了一下。他握紧方向盘,稳住。
车窗外,首尔的夜正在沉下去。
汉江的方向,最后一架夜航正在降落,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
屏幕暗了,但他知道,明天它会再亮起来。
银河会发消息说“苏贏,你几点到”。
他会说“快了”。
她会说“你每次都快了”。
然后他会到。
到了,就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