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裴秀智的查问(2/2)
“不亏就行。”
裴秀智看著他。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感动,不是信任,是一种“我知道了”的確认。她在这行做了九年,见过太多人说“我帮你”,然后问她“你能给我什么”。苏贏不说“我帮你”,他说“你签了协议,我给资源”。不是帮忙,是交易。交易比帮忙乾净。帮忙要还人情,交易不用。帐算清楚了,谁也不欠谁。
“苏贏xi,协议你带来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想好。”
裴秀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没想好?”
“你想好了,就不会来健身房。你会直接来我办公室。”
裴秀智沉默了几秒。她把手从扶手上拿开,放在身侧。她的手指微微蜷著,不是在紧张,是在想。
“苏贏xi,你这个人,比我听说的还难搞。”
“你听说了什么?”
“说你很年轻,很聪明,很会赚钱。说你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说你说话不超过十个字。”
苏贏嘴角动了一下:“你打听到的不少。”
“我不打没准备的仗。”裴秀智顿了顿,“苏贏xi,如果我想好了,怎么找你?”
“水晶文化基金。论峴洞。九楼。”
“你会在吗?”
“在。你来了,我就在。”
裴秀智看著他,看了几秒。然后她退后一步,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苏贏xi,你明天还来吗?”
“不一定。”
“那我也不一定。”
她转身走了。楼梯上传来她的脚步声,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
苏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走进更衣室,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冷风灌进来。首尔四月的风已经不那么凉了,但吹在脸上还是有点冷。他沿著巷子走回论峴洞,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停下来,想了想,没进去。
回到办公室,郑秀雅正坐在沙发上。她手里端著拿铁,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关於裴秀智的详细资料,有十几页,用萤光笔標出了重点。
“苏代表,您今天又遇到裴秀智了?”
“嗯。她问我协议带没带。”
“您怎么回的?”
“没带。因为她还没想好。”
郑秀雅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苏代表,您觉得她会签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问了我三次『你明天还来吗』。问一次是好奇,问两次是试探,问三次是——她在確认我会不会等她。”
郑秀雅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了一下:“您会等她吗?”
苏贏端起冰美式:“不等。她自己会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汉江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碎金,一艘货船正在往西开。他想起裴秀智说“我不打没准备的仗”,她查了他的资料,知道他是谁,知道他能做什么。她来的目的不是锻炼,是確认。確认他值不值得她签。
她確认了。所以她问“协议你带来了吗”。不是想要,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准备好。他准备好了。他说“没带”,是因为她没想好。她想好了,会来论峴洞。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不是后天,就是下周。
总会来的。
手机震了一下。银河发来一张照片。练习室的地板上,她坐著压腿,膝盖上贴著新的肌內效贴。旁边放著一瓶水,水瓶上贴著一张便签,写著“苏贏”。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配文只有三个字:“不疼了。”
苏贏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骗人。
银河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是一条语音。苏贏点开,她的声音带著刚做完运动的喘息:“你又不来,问了有什么用。”
苏贏没回。
她把照片发来,不是想让他回,是想让他知道她在。她在练习室,在压腿,在疼。她不说不疼,她说“不疼了”。骗他,也骗自己。他不能替她疼,他只能在这里,等她练完,等她膝盖消肿,等她下次再说“不疼了”。
苏贏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的汉江。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水面上的碎金慢慢暗下去。他把手放在玻璃上,窗玻璃凉,他的手指在雾气中划了一条线。
苏贏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转身走回办公桌。
都会来的,他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