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2/2)
大家七嘴八舌,说些不著调的言语也就算了,毕竟又有谁会真的去做呢?
真要解决事,还得看这位太师啊。
“迎大军入城?里应外合?”
沈孟白放下茶盏,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你们的脑子,是不是被北边的冷风吹傻了?”
“沈烈的三十万大军为什么能顺理成章的推进到神都五百里外?沿途的州郡为什么望风而降?是因为他们仁义吗?是因为他们是王师吗?”
沈孟白冷笑一声,乾瘪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除过圣天子有意纵容之外,是因为他们每到一城,即便有人开城归降,第一件事就是杀光城里所有的官员和大户,把钱粮分给底层士兵来维持士气!”
“那是三十万饿狼!你们去开门?门一开,你们的脑袋就是沈烈用来祭旗的第一批贡品!”
密室內的官员们哑口无声,前有暴君关门打狗,后有叛军磨刀霍霍。
这他妈的一根劲变两头堵,妥妥十死无生的绝境啊!
“太师……那我们该怎么办?”
户部侍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著哭腔:
“难道就在家里等死吗?求太师救命啊!”
沈孟白看著这群嚇破了胆的同僚,不再卖关子。
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掏出一本封皮呈暗金色的帐册,轻轻拍在桌面上。
“慌什么,圣天子行事,向来赏罚分明。”
“这地下城,尔等也不是不能进。”
眾人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狂热,纷纷向前挤去。
“太师此言当真?!”
“皇城地下的避难所,有我们的位置?”
沈孟白翻开帐册的第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用硃砂写下的价格,眼皮忍不住跳动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著一贯的平静。
“位置自然是有,不过,床位有限。”
“圣天子的原话是:底下挖坑不易,耗费了无数民脂民膏。那些泥腿子干了活,所以免费。各位大人平日里养尊处优,如今国难当头,想要住进去避险……”
沈孟白抬起头,极其平静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得交钱。”
“每人,一万两白银。买一张床位。”
此言一出,密室里仿佛被人扔进了一颗炸雷。
“一万两?!一张床位?!”
兵部官员失声尖叫起来,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这这……这是抢劫啊!我等一年的俸禄才多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银?!”
“拿不出?”
沈孟白合上帐册,懒得理睬这个死要钱的肥猪。
“那就留在宅子里,等沈烈进城,看看你的脖子硬,还是镇北军的马刀硬。”
眾人瞬间噤声。
大衍朝的官员有几个底子是乾净的?
虽然被圣天子搜颳了好几回,可底子在那里摆著,別说是一万两,就算十万两,咬咬牙、变卖家產也凑得出来。
只是这钱割肉般疼,让他们习惯了往回搂钱的双手,感到极度的不適。
户部侍郎咬著牙,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
“好!一万两就一万两!花钱买命,我认了!”
“我带家中老小一共十五口进去,十五万两!明日一早我就让人把银票送到太师府上!只要能躲过这场兵灾,吃糠咽菜我也认了!”
沈孟白看著户部侍郎,那张老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悲悯。
他摇了摇头,手指再次敲了敲那本暗金色的帐册。
“李大人,你可能没听清楚。”
沈孟白的声音在密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剥皮抽筋般的冰冷:
“一万两,只是进门的门票,是『床位费』。”
“地下避难所,物资匱乏。”
“你们进去之后,一日三餐、饮水供应、茅厕清理……通通另算。”
沈孟白念出了帐册上那些足以让人当场上吊的价格:
“一碗清水,五百两。”
“一个白面馒头,一千两。”
“想吃口肉?五千两一碟。”
“就连去解个手,一次也要缴纳五十两的排污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密室里所有的官员,瞪大了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著沈孟白。
“这算什么?”
世家家主的声音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圣天子难道是要刮乾净我等库藏最后一点地皮吗?”
时到此刻,他们终於看清楚了圣天子的险恶用心。
先前之所以不直接將他们的家財充公,难道是做不到吗?
非也非也,在东厂和锦衣卫的手下,没有抄不了的家。
只不过是圣天子当时暂时没有替代他们生態位的人选,为了避免杀了一茬又涌上来一茬要钱不要命的,圣天子暂时捏著鼻子忍了下来。
可此一时非彼一时,也是时候该彻底清算了。
“圣天子说了。”
沈孟白收起帐册,带著十成十的悲悯以及同情看向这群绝望的同僚。
此时此刻,他居然从他们身上汲取到了一丝难得的快意。
谁叫他沈太师见风使舵的快,当初直接將全部家財都献给了圣天子,这次换来眼下的信任。
甚至於,心態转变过来的沈孟白为了表示自己和圣天子一条道走到黑的决心,还把已经逃走的儿子们都叫了回来。
当然了,孙子辈的该藏还是要藏一藏的,免得赌错了,沈家直接断了香火。
回过神来,沈孟白毫无同情的说道: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没了,那你们埋在地窖里的银子,可就全都便宜別人了。”
“诸位,交不交,明早辰时之前,给我一个准话。过时不候。”
夜风吹过沈府的庭院,带起一阵萧瑟的寒意。
这些在大衍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达官显贵们,此刻犹如被抽乾了脊髓的软体动物,瘫倒在椅子上,泣不成声。
命我所欲也,钱我所欲也。
两者不可兼得,何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