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什么叫真龙天子真的是龙啊！（1/2）

圣天子准备好了，沈烈也准备好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次日清晨。

淡金色的朝阳撕裂了神都上空的薄雾，將光辉洒在九十九丈高的鹿台之上。

圣天子端坐在一张由整块墨玉雕琢而成的宽大龙椅上。

他身上隨意披著一件玄色单衣，胸膛半敞。

龙椅之后，皇后楚顏与几名宠妃垂首而立。

除了这几个用来端茶倒水、彰显帝王仪仗的女人之外，整座鹿台之上，再无一兵一卒。

微风拂过，拂动著女人们轻薄的纱裙。

她们的目光越过鹿台的边缘，向著神都北城墙外眺望。

在那里，十里开外的平原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营帐犹如一片死寂的汪洋。

那是三十万名武装到牙齿的北境铁骑，也是足以踏平大衍任何一座城池的毁灭性力量。

看著那黑压压的连营，感受著空气中传来的铁血煞气，几个女人的心思各异，但在心底，却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种荒谬的既视感。

大军围城。

君王高坐鹿台，身旁只有妖妃作伴。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当年武王伐紂，大军合围朝歌之时，那商紂王和苏妲己，是不是也像今天这般，坐在这高高的鹿台上，静静地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楚顏握著白玉酒壶的手指微微泛白。

她当然不想死。

她才刚刚执掌大衍国教，体味到权力的滋味。

当然了，她也不是傻子，明知道是死亡的结局，还会在这里等死。

因为十分清楚，眼前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绝对不是那个被周武王逼得自焚的商紂。

而城外的沈烈，也远远算不上有天命加身的武王。

今天这场战爭的结果，在沈烈当初做出南下的决定时，就已经註定了。

圣天子单手撑著下巴，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十里的虚空，锁定在北境大军的中军大帐上。

他並不关心身后的这些娘们在想些什么。

他的脑海里，此刻只盘旋著一个问题。

究竟是什么东西，给了沈烈这头北地老狼如此巨大的狗胆，让他敢顶著满朝文武的唾骂，第一个向神都露出爪子呢？

三十万铁骑？

这对於寻常的封建帝王来说，確实是足以改朝换代的力量。

但在沈烈这种名將眼中，单靠三十万人去推平一座拥有完整城防和各种超凡武道底蕴的皇都，风险依然巨大。

“你手里，一定攥著一张自以为能掀翻棋盘的底牌。”

圣天子嘴角咧开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要看著沈烈一步步推进，看著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看著他带著大军冲入这皇城之中。

然后。

在这老狼自以为稳操胜券的最高潮。

一巴掌，將他引以为傲的三十万铁骑拍成肉泥！

等沈烈陷入绝望，祭出那张隱藏的底牌试图扭转战局时，圣天子便会大发慈悲地给他留下一线虚假的希望。

让他以为自己能贏，让他燃烧一切去拼搏。

最后，再用绝对的力量，將那一丝希望连同他的骨头一起，彻彻底底地碾碎。

光是想到这种剥洋葱般的施虐过程，圣天子那颗妖魔之心，便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愉悦。

“呜——”

低沉而苍凉的牛角號声，在城外的旷野上吹响。

打破了神都清晨的死寂。

北境大军，动了。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更没有什么拔营的赏赐。

毕竟，跟隨明主，討伐暴君，鼎力新天……

这些成就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人激动万分，然后拋下一切犹豫的想法，去博一个大的。

成了王侯將相，失败枯骨一堆。

反正人活著早晚都要死，没机会就算了，眼下机会就在眼前，谁不想博一下呢？

先锋营的三万黑风骑兵，在將官的指挥下，犹如一股黑色的泥石流，缓缓流向神都那洞开的北城大门。

势如破竹。

因为根本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先锋营的马蹄踏上了神都的青石长街，空旷的街道上迴荡著令人牙酸的铁蹄敲击声。

“主帅有令！”

“全军下马，步阵推进！十人一伍，破门搜查！”

“不可遗漏任何一处民宅瓦舍，防备敌军暗巷伏击！”

传令兵的呼喝声在长街上此起彼伏。

沈烈並没有因为城门大开就掉以轻心，他深知骄兵必败的道理。

面对圣天子的慷慨大气，他却是显得十分小心。

在这座诡异的空城里，哪怕是一口枯井、一间茅厕，他都要让人拿长枪捅上三遍。

士兵们端著精钢长枪，踹开一扇扇紧闭的坊市大门。

商铺里空无一人，民宅里炉灶冰冷。

但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圣天子让他们撤离到地下城的良苦用心。

“別杀我！军爷饶命！我是良民！”

一家当铺的地窖盖板被士兵粗暴地掀开。

几个穿著绸缎、大腹便便的富商和家丁被如狼似虎的北境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扔在长街的青石板上。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躲藏在此？”

一名偏將提著带血的战刀走上前，冷声喝问。

富商看著周围明晃晃的刀枪，嚇得裤襠一热，连忙將怀里揣著的几根金条捧过头顶：

“小人是这街上的商户！小人对镇北王仰慕已久，早就盼著王师进城了啊！”

偏將一把夺过金条，掂量了一下，眉头微皱：

“城里的人呢？守军去哪了？”

富商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换上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咬牙切齿地控诉：

“那个杀千刀的昏君！”

“他把城里的几十万老百姓，全都赶到皇城底下的地洞里去了！”

为了討好眼前的北境叛军，富商毫不犹豫地发挥了最大的想像力，將道听途说的谣言添油加醋：

“军爷明鑑！那昏君根本不是人，他修那个地下城，就是为了把人关起来当粮食，他是个吃人的妖魔啊！”

“我们这几户人家是不想被他吃掉，才拼死躲在地窖里的！小人们愿意给大军带路，去掏那昏君的底洞！”

消息很快层层上报，传到了坐镇中军的沈烈耳中。

沈烈骑在高头大马上，听著斥候的匯报，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

“吃人？”

“荒唐。”

作为统帅，沈烈的脑子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几十万人的口粮是个什么概念？

把几十万人关在地下当粮食吃，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蠢话，也只有那些嚇破了胆的蠢货才编得出来。

但这条情报却印证了他心中的另一个猜测。

“难怪城中空无一人，原来是把劳力全都转移到了地下。”

沈烈目光深沉地望向皇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