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辽使讣告,求购座钟(1/2)
乾圣二年暮春时节,料峭春风卷著御街柳絮,行人簪花戴帽,相伴出游。
垂拱殿外,廊下铜鹤熏炉燃著淡沉的薰香,文武百官依品阶立在丹墀之下,早朝未散,眾官员还未离开,就看到黄门內侍匆匆自北廊奔入。
內侍上前,躬身行礼,声线带著几分仓促,“契丹告哀使至,持国书求见官家!”
消息传开,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议论起来,散漫的气氛重新变得凝重,只有不少堂官心里在抱怨,你就不能等散了朝再来稟告。
几位宰执面色很是平静,这件事他们和官家早就得到密报,顾及影响並未宣扬。
片刻后,两名身著素白左衽契丹锦袍、腰系玄色麻布带的辽国使臣缓步入殿,为首者是辽阔的左夷离毕萧謨鲁,副使乃是翰林学士韩运。
萧謨鲁是个面容粗獷的中年汉子,他手捧裱素绢封的哀书,以契丹语混著半生不熟的汉音朗声宣读讣告。
在他身侧不远处,通事舍人逐句转译,声落满殿寂然: “大辽告哀於大宋皇帝:寿昌七年正月十三,道宗仁圣大孝文皇帝耶律洪基,崩於混同江行宫,享年七十。”
“先帝在位四十六载,与南朝澶渊盟好,岁岁通使,无妄启兵戈。遗詔长孙耶律延禧承大统,改元乾统。今遣臣持哀书赴闕,告天子凶讯,乞宋廷依两朝旧礼行弔慰之仪。”
萧謨鲁叩首再拜,將素绢哀册高举过顶,內侍接过转呈御案。
赵昊心中早有准备,略微沉吟,高声道,“赐辽使素服、皂带,令太常寺速议弔丧礼制,通令京城文武、太学士子知悉辽主崩逝之事。”
……
讣告宣读完,赵昊赐礼,辽国使者告退,朝会散开,官员们各自回到官署。
消息自皇城沿御街四散,不过半个时辰,汴京內外尽皆传开。州桥茶坊、太学廊廡、潘楼酒肆,处处聚著文人士子,青衫儒巾挤作一团,议论声此起彼伏。
城南茶坊內,几张木桌围坐十余名太学生,案上冷了半盏雪泡梅花茶,窗外车马往来喧囂,室內爭辩不休。
一名年长进士抚须长嘆:“素闻辽主耶律洪基素慕汉家文脉,常遣使求经史、丹青,昔年苏子由出使契丹,帝亲作汉诗相赠,两朝数十年无大战,今骤然崩殂,盟约不知能否延续。”
一旁年轻举子拍案:“那辽主晚年宠信奸佞,废后囚太子,朝堂早已腐朽,如今新君年少性烈,先帝临终虽嘱勿与南朝生隙,可契丹诸部权贵贪利,难保不会借国丧寻衅,边境戍守不可鬆懈!”
有老成馆阁学士摇头:“澶渊之盟根基在互市通好,辽岁赖我大宋茶、绢、瓷器,若妄开战端,北境牛羊穀物无南货交换,部族必生怨懟。只是洪基已逝,往日南北诗文唱和的和气光景,怕是不復得见。”
人群中有人低声诵读洪基当年赠予宋臣的诗作,满座一时默然,只余窗外小贩叫卖茶汤、炊饼的吆喝声,衬得议论更显纷乱。
……
於大宋朝廷而言,辽主病逝,这件事算大事,却也不足以打乱官家和几位宰执的节奏,一条条政令依然有条不紊的颁布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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