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决定(2/2)
闹著玩的?
赵老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王玉成把核桃搁在桌上,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玩笑开完了,咱们说正事。”
他说正事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虽然轻鬆,但堂內的气氛陡然凝重了。
“最近匪患严重,县里要剿匪,人手不够,枪械也不够。”王玉成嘆了口气,“我这个做县长的,难啊。上面要政绩,下面要安全,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继续道:“所以呢,我想请诸位帮帮忙。不是什么大忙,就是出点钱,出点粮。不多,每家按资產多少,意思意思。”
赵老板小心翼翼地问:“请问县长……这个『意思意思』,大概是多少?”
王玉成笑了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身边的小吏。小吏把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赵老板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不是不多,是很多。
比刚才徐婉清说的那些条件虽然“温和”了一些,但依然足以让每家每户元气大伤。厘金加一成半,矿场交五成股份,每月按资產百中抽一缴纳军餉。
跟刚才徐婉清的方案比起来,確实好了不少。但好不到哪里去。
可满堂富户,没有一个人敢说“不”。
因为刚才那条条方案,就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著他们在毒药和砒霜之间选一样。现在王玉成把毒药换成了砒霜,他们反倒觉得“好多了”。
王玉成看著眾人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陈怀瑾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这是官场上惯用的伎俩——先提一个谁都接受不了的条件,激起眾人的牴触。然后再拋出真正的方案,虽然也很苛刻,但因为有了对比,眾人反倒觉得“还算公道”。
王玉成把纸条收起来,笑道:“既然诸位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数额,回头让下面的人跟你们对接。”
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王玉成话锋一转,又道:“还有一件事,下个月初八,是犬子和徐大小姐的大婚之喜。到时候请诸位一定赏光,来喝杯喜酒。”
富户们的脸色又变了。
说是喝喜酒,分明是借著由头敛財。到时候又是送贺礼、又是捐喜钱,少说也要大出血一次。
但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没人敢吭声了。
“到时候一定到,一定到。”赵老板带头抱拳,脸上挤出笑容。
“恭喜王县长,恭喜徐大小姐。”孙掌柜也跟上。
眾人纷纷附和,满堂恭维之声,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王玉成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碗:“那就这么说定了,诸位慢走,我就不送了。”
富户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陈怀瑾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朝王玉成拱了拱手,没有多说话,转身往外走。
徐婉清站在一旁,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陈老爷,慢走啊。”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得意。
陈怀瑾脚步未停。
出了县衙大门,赵老板从后面追上来:“陈兄,一起走?”
陈怀瑾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事。改日再聚。”
赵老板也不勉强,嘆了口气,摇著头上了自家的马车。
其他几个富户也陆续出来,有人上了马车,有人坐进轿子,有人步行。
被割了肉,没有人会坐以待毙。
陈怀瑾站在县衙门口,看著这些人三三两两散去,面色平静。
他坐进自家的汽车,一路回到陈家。进了大门,管家迎上来,他摆了摆手:“不要跟来。”
陈怀瑾把自己关进房间,从里面插上门閂。
他在房间里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青布短褂,黑布长裤,头上戴著一顶旧毡帽,脸上还贴了一撮假鬍子。
他低著头,从陈家宅院的角落钻出去,穿过几条暗巷,七拐八拐,確认身后没有人跟踪,才加快了脚步。
天黑透了,街上行人稀少。他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尽头有一间已经关了门的书店。门板上了锁,窗户漆黑,看起来歇业已久。
陈怀瑾走到门前,抬起右手,手指以特殊的节奏叩在门板上。
三快两慢,一顿一促。
门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
那人看见陈怀瑾,眼睛一亮,嘴角露出笑意。他把门拉开,侧身让陈怀瑾进去。
“陈兄,你终於决定好了。”中年人关上门,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欣喜。
书店里没有书,只有一盏煤油灯,几张椅子,一张长桌。桌上摊著几张地图和一封信函。
陈怀瑾摘下毡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落在那封信函上。
“说吧。”他拉开椅子坐下,“你们那边,能给我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