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专辑(2/2)
几个人落座。
沈主任看了方源一眼,“小方,你说有个方案要谈。学期末事情多,我二十分钟后还有个会,你先说。”
方源站起来,把材料一人发了一份。
材料不厚,几页纸,封面上印著几个字——“曾黎个人专辑方案·討论稿”。
王京花翻开第一页,先看歌单,眉毛动了一下。
“十首歌。”方源说,
“全部由我作词作曲,编曲也是我出初稿,李老师帮我把关配器细节。打算做成一张完整的专辑,给曾师姐。”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方源继续说:“一个多月前,曾师姐在学校的晚会上唱了《赤伶》。当时沈主任、常教授都在场,李老师也在。”
“我记得。”沈主任说。
“所以我就在想,一首单曲的反响已经有苗头了,不如做一张完整的专辑。”
方源翻到歌单那一页,“后面我又写了九首,风格跟《赤伶》一脉相承。我把它叫中国风——歌词用典,用古诗词的意向,编曲用民族乐器和现代节奏结合。”
歌单列得整整齐齐:
《赤伶》
《发如雪》
《烟花易冷》
《青丝》
《牵丝戏》
《探窗》
《辞九门回忆》
《关山酒》
《游山恋》
《第三十年夏至》。
“小方,”常教授把歌单看了一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些歌名倒是都有味道,但我有些话得直说——流行音乐市场现在认不认这些?
你去音像店看看,货架上摆的都是什么?《心太软》《祝你平安》《朋友》。
听眾要的是旋律简单、歌词上口,不是来看你引经据典。
你做这么一张全是古诗词味儿的专辑,卖给谁?”
方源点头:“常教授说得对。”
“还有,”常教授没打算停,
“你这个定位——『中国风』——说白了就是把京剧、古诗词、民间戏曲揉进流行歌里。
我问你,年轻人听流行歌图什么?图轻鬆。
你让他们在歌里听典故,他们有没有这个耐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李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沈主任点了根烟没说话。
常教授这番话虽然冲,但句句都在点上,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
方源放下手里的笔,看著常教授,没有急著反驳。
“常教授,您说的这些,我在写第一首歌之前就想过了。”他说,
“去年bj台春晚有一首歌叫《说唱脸谱》,京剧和流行结合,火了一年多。
大街小巷都在放,年轻人也会哼那句『蓝脸的竇尔敦盗御马』。这说明什么?说明听眾不排斥戏曲元素,他们排斥的是听不懂。”
“《说唱脸谱》那是戏歌。”常教授说。
“对。但它证明了这条路有人走通过,只不过到现在为止,没有人把这件事系统化地做过。”
方源翻到歌单那一页,“《说唱脸谱》是单曲,而且更偏戏歌。
我的想法是十首歌,每一首的题材都扎在传统文化里——
《赤伶》是伶人戏子,《发如雪》是古风爱情,《烟花易冷》是古剎禪意,《牵丝戏》是傀儡戏,《探窗》是闺怨,《辞九门回忆》是盗墓题材从老九门的角度写,《关山酒》是戍边將士,《游山恋》是白蛇许仙的传说翻新,《青丝》写的是头髮白了爱人还没回来,《第三十年夏至》是一个女人的三十年。”
他停了一下:
“这里头没有一首是纯粹的戏歌。
旋律是流行的底子,编曲用民乐铺氛围,歌词用典但不掉书袋。
听眾只要觉得旋律好听、词里有故事,就够了。
典故是给有兴趣的人深挖的,不挖也不妨碍听。”
李教授从材料里抽出一张谱子,是《牵丝戏》的编曲稿。
五线谱上標註了配器:二胡、古箏、竹笛、琵琶,各声部用不同顏色的笔標了进出位置。
他看了一会儿,抬头说:“你这个配器比以前的作业成熟。琵琶轮指怎么记的?”
“连续的三十二分音符,標了tr延长记號。实际演奏的时候得让乐手根据情绪来,谱子上只能標个大概。”
“对。民乐和西洋管弦不一样,民乐乐手习惯看简谱,留即兴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