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失而復得的出生礼(1/2)
一九八五年,四月十二。
顾念念的生日。
上一世,这个日子她从来不记。没人提过,没人庆祝过。她甚至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哪天出生的——王桂芳说是初八,陈秀英说是十二,户口本上写的是十五。
这一世,宋婉清记得清清楚楚。
四月十二。
“那天下大雨,”宋婉清坐在桌前剥蒜,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在念一段早就背熟的课文,“你爸爸去卫生所请接生员,跑了三里地回来,鞋上全是泥。你生下来不哭,接生员拍了三巴掌你才哼了一声。”
“然后呢?”顾念念咬著筷子。
“然后你爸爸高兴坏了,非要去供销社给你买东西。买回来两斤红糖、一斤鸡蛋——还有一条银项炼。”
宋婉清说到“银项炼”三个字的时候,手上剥蒜的动作停了一下。
“后来那条链子丟了。”
顾念念没追问。她知道“丟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故事不会简单。
但今天是她的生日,不提那些。
下午,顾砚秋提前下了班。他揣著一个纸盒子进了门——纸盒子上印著“省城第一食品厂”几个红字。
奶油蛋糕。
直径二十厘米,上面用红色奶油挤了一圈花边,中间歪歪扭扭写著三个字——“生日乐”。
“快字写不下了。”顾砚秋解释。
“多少钱?”宋婉清问。
“三块五。”顾砚秋的表情出卖了一切——他心疼得嘴角都在抽。
三块五。他一个月工资七十多,这个蛋糕顶了他一天半的收入。
但他还是买了。
桌上的菜是宋婉清下午花了两个小时做的——红烧肉、番茄蛋汤、醋溜土豆丝、凉拌黄瓜。
红烧肉色泽油亮,肥瘦相间,用酱油和冰糖收的汁,碗底铺了一层干豆角。
“坐,坐。”宋婉清把碗筷摆齐了,又从厨房拿出一把切好的西瓜片。
顾砚秋划了根火柴,把蛋糕上的蜡烛点著了。
五根——蛋糕太小,多了插不下。
顾念念坐在桌前,看著面前这桌菜和这个小小的蛋糕。
烛光在她脸上晃。
“许愿。”顾砚秋说。
顾念念闭上眼睛。
上一世十五岁的这一天,她在做什么?
她记不清了。可能在灶房里烧火。可能在地里干活。可能饿著肚子睡了一天。
那一世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没有人告诉她。
“念念,许好了没?”宋婉清轻声问。
“许好了。”
顾念念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许的什么?”顾砚秋问。
“妈妈健康,爸爸事业顺利。”
“还有呢?”
“我要考全省第一。”
顾砚秋笑了。宋婉清也笑了。
一家三口开始吃饭。红烧肉很香,番茄蛋汤酸甜可口。顾砚秋多喝了两杯,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吃到一半,宋婉清突然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布包。
蓝底白花的布,跟她前阵子做的那件新上衣同一块料子。
她把小布包放在桌上,推到顾念念面前。
“念念,打开看看。”
顾念念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布包。
打开。
里面裹著一条银项炼。
链子很细,成色发暗——年头久了,银子氧化了。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银铃鐺,只有指甲盖大小,摇一摇,还能发出很轻很轻的响声。
顾念念拿著项炼的手没动。
宋婉清的声音很轻:“这是你刚出生那天,你爸爸跑了三里地去供销社给你买的。花了一块二。”
顾砚秋愣住了。
他看著那条项炼,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后来家里出了事,这条链子被你姥姥拿走了。”宋婉清说到“姥姥”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听不出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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