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证据(1/2)
掛断电话之后,沈鳶在公寓的地板上蹲了很久。膝盖抵著胸口,手机还贴在耳朵上,虽然听筒里早已没了声音。她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应该去洗把脸,应该开始做正事。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想他。才分开不到十二个小时,她已经想他想得心口发疼。这种疼和以前任何一种疼都不一样——不是被伤害时的钝痛,不是恐惧时的绞痛,是那种空落落的、找不到支点的疼。像是身体里某个重要的部分被抽走了,留下一个洞,风一吹就呼呼地响。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条简讯,夜梟发的。三个字:“去吃饭。”
沈鳶盯著这三个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地、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她扶著墙站起来,腿有些麻,走了两步才缓过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牛奶、鸡蛋、蔬菜、水果、速冻水饺,甚至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她拿出那盒水果拼盘,打开盖子,叉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甜的。很甜。和她在庄园里摘的那些草莓一样甜。
她又叉了一颗,一边吃一边在厨房里翻找。橱柜里有米、有面、有调料,甚至还有一包她爱吃的那个东南亚牌子的方便麵。她看著那包方便麵,鼻子又酸了。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爱吃草莓,知道她爱吃什么牌子的方便麵,知道她喝温水不喝凉水,知道她睡觉要抱东西——这些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的事情,他都自己发现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一直在默默地观察她、记住她、把她放进心里。
她又叉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然后拿出手机,给他回了一条简讯:“在吃了。草莓很甜。”
几秒钟后,手机又震了。“嗯。”
一个字。沈鳶看著那个“嗯”字,笑了。她几乎能想像他打出这个字时的表情——眉头微皱,薄唇紧抿,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但其实嘴角有一个淡淡的弧度。她把手机放下,把整盒水果拼盘吃完,洗了手,走到客厅。
茶几上放著一个档案袋。那是夜梟让傅云深之前给她的证据——关於沈念秋如何把她卖掉。
里面是一沓文件,厚厚的,少说有几十页。最上面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男人——矮胖,黝黑,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炼。沈鳶认出了他。巴颂。那个从沈念秋手里接过她的人贩子。照片拍得很清楚,连他脖子上的金炼纹路都看得见。照片背面写著一行字:“巴颂,泰国人,从事人口贩卖,与沈念秋有多次交易记录。”
沈鳶的手指攥紧了照片,指节泛白。她的心跳得很快,儘管看了很多次,仍然觉得愤怒,一种很安静的、很冷的愤怒,像冬天结冰的河面,表面平静,底下水流湍急。
她翻到第二页。是一份银行转帐记录,从沈念秋的帐户转到一个泰国帐户,金额不大,但日期很巧——正好是她被卖到园区的前一天。转帐记录的旁边贴著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傅云深的字跡:“这是第一笔。后续还有三笔,分別是她確认你已死亡后支付的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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