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次入梦(2/2)
周玄安站在原地,看著妹妹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心底那点模糊的疑虑更胜。
“砰”的一声闷响,绣楼的门被用力关上。
谢宜歌背靠著冰凉厚重的门板,浑身脱力般缓缓滑坐下去。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走了。
在她哥哥大喜的日子,在她满心期盼或许能见他一面的时候,他一个人,病著,悄无声息地走了。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疯狂衝撞,却没有一个答案。
只有心口那处,空落落地疼,又沉甸甸地堵,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主人……主人你別哭呀……”嘟嘟细弱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他走了……”谢宜歌把脸埋进膝盖,“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连他病了都不知道……”
“主人,我今晚……帮你入他的梦,好不好?”
谢宜歌倏地抬起头,泪眼朦朧:“我们离得这么远……也可以吗?”
“可以的。”嘟嘟的声音很肯定,却又透出一丝虚弱。
“我要见他。”她抬手用力擦掉眼泪。
黑暗降临。
“主人,集中精神……想著他……”嘟嘟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沉入深水。
然后,是冰冷刺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將她吞没。
她似乎在漆黑无光的水底缓缓摇曳著,水流从她身上滑过,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四周是绝对的寂静,绝对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令人窒息的压抑。
下方无尽的黑暗里,有一抹沉沉的影子在下坠。
天青色的衣袂在水中散开,长发如海草般飘拂,缠绕著他苍白得没有一丝生气的脸颊。身体被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般的黑气死死缠绕、拖拽著,朝著更深、更冷的深渊。
她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向他游过去,却徒劳无功,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那团天青色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崔聿棠——!”
谢宜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已浸透中衣,她大口大口喘著气,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生疼。
窗外,天际已透出朦朧的灰白。
“小姐?”碧桃听到动静,被她的模样嚇了一跳,“您……您做噩梦了?”
谢宜歌怔怔地点了点头,喉头髮紧,一时说不出话。
“奴婢去打盆冷水来,您敷敷眼。”
谢宜歌抱紧膝盖,將脸埋进去。
他到底怎么了?
早膳时,一家五口难得聚齐。
席间,周愷之今日换了身湛蓝直裰,更显风雅。殷勤地给妻子布菜,姿態放得极低。
他正將一筷嫩笋夹到谢晚卿碗里,语气温柔:“晚卿,尝尝这个,今早庄子上才送来的,鲜嫩得很。”
“竹笋炒肉更嫩,你要不要尝尝?”谢晚卿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