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进山,悄悄的(2/2)
“老二,回头,你能不能也给我买把猎枪,不用这么好的,差一点点也行啊。”
大哥寧武看著寧青山可怜兮兮的恳求道。
他现在就只有一把破柴刀。
“行啊,不过得看你明天表现。”
“老二放心,你就看哥的吧。”
寧武拍著胸脯说。
这到底是谁大哥,谁是老二呢?!
笑闹了一会儿。
寧建国突然神色严肃道:“明天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有敬畏心。”
寧青山认真点头。
寧武也跟著点点头。
这个年代,山里,特別是深山,真的很危险。
老猎人常说,进山莫欺山,欺山山欺人。山里的一草一木、一兽一鸟,都有山神爷管著,心不诚的人走不出去。
寧青山又想起来了上辈子,为了给自己的婚事凑彩礼钱。父亲和大哥进山,发生了意外,父亲被熊瞎子咬死,大哥断了一条腿。
这辈子,他要带著父亲和大哥,安安全全上山,风风光光下山。
他绝对不会让悲剧重演。
晚饭后,寧青山独自坐在院子里,借著月光擦枪。
他不放心,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把猎枪拆开,用布仔仔细细地將每一个零件擦拭一遍。
枪管、击针、扳机、枪托连接处……这些动作刻在他骨子里,闭著眼都能完成。
五十发子弹整整齐齐码在油纸里,他数了两遍,一发不多一发不少。
他把子弹分装,十发装进背囊外侧口袋,隨手可取,剩下的四十发装在背囊內层。
还有鸟銃,他也仔仔细细,检查保养了一遍。
新猎枪,旧鸟銃,再加上自製陷阱和钢丝套……
明天进山,他有十足的把握。
……
夜深了,孙家老屋里。
孙德彪躺在炕上,瞪著黑黢黢的房梁,翻来覆去睡不著。
批斗会那天丟的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钱有根已经不肯再帮他了,那一百块钱也打了水漂。
宋红梅被孙昆打了一顿后,这两天也不来了。
他在黑暗中咬著牙,想了很多。
那个寧青山,越来越难对付了,会打猎、会说话、还有赵德厚和刘满仓替他撑腰,连公社的文件都挡不住他。
直接动手?不行,他现在是眾矢之的,稍有异动就会被抓住把柄。
他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
寧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煤油灯。
寧建国换上了寧青山给他买的新解放鞋,鞋带系得紧紧的,腰上別著柴刀。
寧武扛著那杆祖传老鸟銃,腰间掛著弹药袋和水壶,兴奋得脸都红了。
寧青山背上65式军用背囊,里面装著乾粮、绳索、钢丝套、草药包、水壶……背囊外侧掛著柴刀。
新买的虎头牌猎枪斜背在肩上,枪口朝下,布条缠了一圈防磕碰。
母亲刘晓兰站在门口,递了一兜子窝窝头和煮鸡蛋过来。
“山上多注意,天黑之前一定给我回来。”
寧建国他们每次进山,她都提心弔胆的。
“娘,放心,天黑前肯定回来。”
寧青山接过乾粮塞进背囊。
父子三人走出院门,天边刚泛鱼肚白。
村里安安静静的,偶尔传来几声公鸡打鸣。
经过温以寧家门口时,寧青山放慢脚步,將一个荷叶包轻轻搁在门口,里面是两个窝窝头和两个煮鸡蛋。
照例没有敲门。
寧建国在前面走著,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寧武跟在旁边,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也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沿著村后的山路,一前一后往山里走去。
晨雾还没散尽,松林里的空气带著湿润的草木香。
寧建国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平时轻快,手里下意识地拍了拍腰间的柴刀。
寧武扛著鸟銃跟在中间,嘴里又开始哼那首山歌:“山高路险不怕难嘞——”
寧青山走在最后,猎枪在肩上轻轻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