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年味儿越来越浓(2/2)
赵德厚也不拖沓,按公社要求读了两段报纸,又请陈大爷讲了几句旧社会討饭挨冻的苦日子。
陈大爷年纪大,声音沙哑,说到年轻时给地主家扛活,腊月天穿草鞋,脚趾冻得流脓,院里不少人都沉默了。
最后,刘满仓端出一篮糠面窝窝头,每人掰一小块尝。
王大柱咬了一口,脸皱成苦瓜:“这玩意儿剌嗓子,俺小时候没少吃。”
他媳妇低声骂他:“你还知道剌嗓子?那就记著如今好日子咋来的。”
王大柱难得没贫,点点头:“记著呢。”
会开了不到四十分钟,赵德厚一挥手:“行了,忆苦思甜完成!都回去吧,贴春联,包饺子,过年!”
底下立刻有人笑著喊:“回家思甜嘍!”
寧家这边,春联早就写好了。
温成海亲手写的字。
院门上贴的是:
劳动致富门庭旺。
团结兴家岁月新。
横批:欢度春节。
堂屋门口贴的是:
一家和睦春常在。
四季平安福自来。
寧青山看著那红纸黑字,越看越喜欢。
温以寧把新贴的主席像端端正正掛好,又在水缸上贴了“清水满缸”,养兔子的地方边贴了“六畜兴旺”。
黑虎和风刃围著院子跑来跑去,尾巴甩得欢。
寧武看见猪圈上的字,摸著下巴道:“老二,咱家没猪啊。”
寧青山道:“先贴著,万一明年养了呢!”
寧武眼睛一亮:“那明年天天有肉吃?”
刘晓兰正端著盆出来,听见这话就骂:“你咋跟王大柱一个德行,三句话不离肉!”
傍晚,寧家团圆饭摆上桌。
这一顿,比往年任何一年都丰盛。
燉猪肉一大碗,油花漂在汤麵上,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炸丸子一盘,白菜粉条一大盆,炒豆腐,凉拌萝卜丝,还有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拌上葱姜,香味扑鼻。
寧建国坐在上首,看著一桌菜,半天没说话。
刘晓兰给他倒了一盅酒:“咋了?过年还板著脸?”
寧建国端起酒,声音有些哑:“俺就是想著,去年这时候,咱家还在愁小山那破事儿,谁能想到,今年能过成这样。”
屋里一静。
寧青山也想起重生那天,心里百味杂陈。
他端起酒杯:“爹,娘,大哥,以寧,小安,今年咱们家都不容易,过去的苦,就让它过去!往后,咱们一家人齐齐整整,把日子越过越红火!”
寧建国点头:“说得好。”
刘晓兰眼圈微红,却笑著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寧小安碗里:“小安吃,看看能不能吃到硬幣。”
寧小安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忽然眼睛瞪圆。
“有东西!”
她吐出来一枚洗得乾乾净净的一分钱硬幣。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刘晓兰高兴得直拍腿:“哎哟!咱小安有福!来年平平安安,顺顺噹噹!”
寧小安举著硬幣,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小安有福!”
寧武眼巴巴看著:“娘,硬幣咋不包俺碗里?”
刘晓兰白他:“你都多大了,还跟孩子抢福气?”
寧建国喝了口酒,忽然看向寧武:“老大,明年你也该说媳妇了。”
寧武刚夹起一个丸子,手一抖,丸子啪嗒掉回碗里。
“爹,大过年的,咋又说这个?”
刘晓兰立刻接上:“不说这个说啥?你弟弟都成家了,你还整天光著膀子满村跑,明年必须找媒人给你说一个!”
寧武挠头:“俺这条件,也没啥姑娘能看上吧?”
寧青山笑道:“大哥,你人不差,干活一把好力气,就是嘴笨了点,脸黑了点,吃得多了点。”
寧武瞪他:“你这是夸俺?”
温以寧抿嘴笑:“大哥其实挺好的,踏实,心也善,真要说亲,肯定有人愿意。”
寧武被说得不好意思,端起酒一口闷了:“行行行,你们看著办,別给俺找个天天揍人的就行。”
刘晓兰立马道:“还挑?有人管你就不错!”
寧小安认真问:“大伯娶媳妇,是不是小安就有大娘了?”
寧武一听,乐了:“对,到时候大伯媳妇给你糖吃。”
寧小安立刻拍手:“那大伯快娶!”
哈哈哈哈!满屋子人都笑了。
这顿饭吃得很慢,外头天黑透了,村里噼里啪啦响起零星鞭炮声,寧青山也在院里放了一掛小鞭,他特意骑自行车去供销社买点,火光一闪,硝烟味飘来,年味儿一下子装满了整个小院。
吃完饭,堂屋里生起炭盆,队里分的柞木炭果然好,耐烧,烟小,火红红的,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暖。
寧建国听著收音机里的春节节目,手指跟著敲膝盖。
刘晓兰剥著花生,时不时往寧小安兜里塞两个。
温以寧靠在寧青山身边,小声道:“青山,这样真好。”
寧青山握住她的手:“以后年年都这样,还会更好。”
半夜十二点,又放了一掛鞭炮。
辞旧迎新。
清溪生產队的1976年,就这样在炭火,在欢声笑语里,慢慢走到了尾声。
……
正月初一,天刚蒙蒙亮,村里就响起了开门鞭,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將人吵醒。
寧小安从被窝里钻出来,头髮乱得像小鸡窝,揉著眼睛问:“娘亲,过年了吗?”
温以寧笑著给她穿棉袄:“过年了,小安要给爷爷奶奶拜年。”
寧小安立刻精神了:“有压岁钱吗?”
寧青山刚进屋,听见这话笑了:“谁教你的?”
寧小安眨眨眼:“奶奶说,过年磕头有压兜钱。”
“你奶奶倒是会教。”
一家三口收拾好,去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