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又是蛊师?(2/2)
他拔出腰刀用刀尖推开门板,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
火把的光照亮了门后的空间,一个丈许见方的地窖,角落里堆著几十个空银箱,墙边停著一辆废弃的运输马车。
车身上有一块被刮掉的户部標记,颳得匆忙,还能隱约看出户部官印的轮廓。
地上散落著几只米粒大小的蛊虫尸体,虫身乾瘪,暗红色。
刘山蹲下来用刀尖拨了拨虫尸,虫尸表面有一层细细的银粉,在火光下反著灰白色的哑光。
他站起来对洞口喊了一嗓子,“去请许小旗过来!地窖里有东西!”
...
许先蹲在地窖里,把一只空银箱翻过来,箱底朝上。
箱底刻著“靖西税关”四个字,旁边还有编號和铸造年份。
箱子里残留著银锭压过的凹痕,每只银箱装银五千两,银锭整齐码放,时间久了箱底木材被压出规整的方形凹陷。
这些凹痕很新,木茬还没被氧化发黑。
但凹痕周围附著一层细密的银粉,在火光下泛著哑光。
许先拈起一点银粉在指尖搓了搓,放到鼻尖闻了一下,有股淡淡的酸腐味,让他想到了铁门关殮房验蛊毒尸体时闻到的气味。
他放下银粉,又捡起地上散落的蛊虫尸体,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税银被熔了,不是被熔成银锭转卖,是直接腐蚀成粉了...”
许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再加上地上的蛊虫尸体,基本可以確认,这事有蛊师参与。”
杨旭从地窖入口探进半个身子,火光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蛊师?和铁门关那个是一伙的?”
“不清楚,但手法同源,都是南域蛊道的路数。”
许先踢了踢脚边一只空银箱,“蛊师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才是真正的问题。”
杨旭从梯子上跳下来,走到那辆废弃马车旁边,弯腰看了看车身上被刮掉的户部標记,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空银箱,眉头拧起,
“这些箱子加起来少说能装十几万两,十几万两银子,被一个蛊师拿走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朝堂上那帮文官能把稽查司的房顶掀了。”
“不止。”
许先环顾了一圈地窖,“这是靖州一个驛站截下的,靖州驛站在运输线上蹲了三年,三年里经手的税银少说三百万两,这地窖里的几十个空箱,只是其中一批。”
“剩下的银子去哪了,箱子又在哪?而且驛站那些老人一个都没剩,全被调走了。”
杨旭沉默了几息,一拳砸在马车的车辕上,“娘蛋,费劲了!”
杨旭让人把空银箱全部搬出地窖装上马车,那辆废弃的运输马车也一併拉走。
驛站残局由后续赶来的地方驻军接管。
...
与此同时,某处偏僻的大院里,正房没有家具,只摆著几条长桌。
桌上排著十几只陶罐,每只罐子里都盛著半罐暗红色的黏稠液体,液面偶尔冒起一个气泡,啵一声破了,溅出几点银色的浆点。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坐在长桌尽头,袖口卷到手肘,手指细长。
他从手边的木匣里拈起一只米粒大小的银色蛊虫,虫子在指尖蠕动,在空中乱蹬。
他用竹镊夹起虫子,放入面前那碗银液中,银液冒出细小的气泡,虫子在液体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银液下了一大半,虫子的肚子大了起来。
他夹出虫子扔进旁边那碗紫色药液里,虫子在药液中沉底,过了几息,身上开始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男子嘴角微微弯起,把虫子捞出来放回木匣,又从匣中取出一只新的。
他身后堆著几十个空银箱,箱底刻著“靖西税关”字样。
院子深处的厢房里,隱约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还有低低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