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又怎样(1/2)
鬼將俯身,那双燃烧著灰白火焰的眼眶死死锁住温羽凡,巨口大张,口中无舌无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像是通往某个永无归途的深渊入口。
它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肌肉收缩的前摇。
就那么——直直地,一掌拍了下去。
速度快到温羽凡的灵视刚刚捕捉到它抬臂的动作,那遮天蔽日的巨爪便已经裹挟著足以碾碎一切的阴鬱之风,当头罩落!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尖锐的悲鸣。
水磨石地面在巨爪降落的压力下,还未被触及便已经出现了放射状的龟裂纹路,碎石细末纷纷扬起,在阴鬱浊流中化为齏粉。
温羽凡脚下一蹬。
登仙踏云步。
他的身形在巨爪落下的剎那,如一缕被风卷散的轻烟,向右后方飘出丈许。
动作轻盈至极,仿佛不受任何重力束缚,连脚下碎裂的石板都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轰——!!”
巨掌拍落。
那声响不是爆炸,不是撞击,而是一种沉闷到令人胸腔发闷的、大地在哀嚎般的钝响。
整座建筑物的地面,从巨掌落点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塌陷、碎裂、崩散。
水磨石地坪像饼乾一样被碾成碎块,地基樑柱在阴鬱浊流的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然后断裂、扭曲、粉碎。
承重墙从底部开始崩塌,砖石如积木般四散飞溅,钢筋被扭曲成诡异的螺旋形,天花板上一片片地往下掉,带著灰尘和碎石,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石雨。
不止这一层。
鬼將那一掌的力量,裹挟著阴鬱浊流,穿透了楼板,穿透了地基,向地下和四周扩散。
整座康寧医院的主楼,在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拍之下,从中间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东侧半栋建筑向一侧倾斜,西侧半栋则直接坍塌了大半,钢筋裸露,砖石堆叠,扬起的灰尘在夜空中升腾成一片灰白色的蘑菇云。
不过一掌。
一座占地数千平米的建筑物,毁去大半。
废墟之中,碎石簌簌滑落,灰尘瀰漫如雾。
温羽凡站在废墟边缘一块尚未完全坍塌的楼板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身旁是摇摇欲坠的半截墙壁。
他回望那片狼藉,瞳孔微微收缩。
这一掌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不是单纯的物理力量——如果是纯粹的力量,以他体修宗师的肉身,扛下来也不过是多几道裂缝的事。
真正可怕的,是那一掌中裹挟的阴鬱浊流。
那股力量不是“砸碎”了建筑物,而是“腐蚀”了它。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被巨掌触及的砖石、钢筋、混凝土,並非正常碎裂,而是在阴鬱浊流的侵蚀下,结构被从分子层面瓦解,化为最原始的、灰白色的粉末。
这东西,能腐蚀一切实体物质。
如果那一掌拍在他身上……
提尔战纹的金光护体,或许能扛住物理衝击,但那股阴鬱浊流呢?
他想起乌木盒子里的鬼物——那东西连实体都没有,却能侵蚀灵魂、冻结经脉。
而眼前这尊鬼將,比那只鬼物强大了何止十倍?
温羽凡的眸光沉了下去。
不能再小覷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体內的本源清气开始以异於寻常的频率运转,识海之中,那套玄奥至极的剑诀,悄然运转。
心魔化剑。
漆黑如墨的气流从他丹田深处的空洞中涌出,顺著经脉,灌注进双臂。
不是凝聚在拳面,不是缠绕在指尖,而是从他十指之中,凝聚出了一柄——剑。
確切地说,是一柄由纯粹的、浓稠的黑色魔气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身漆黑如渊,没有金属的光泽,没有实体的重量,只有翻涌不息的魔火在剑脊上跳跃,散发著令人脊背发凉的无尽怨念与杀伐之意。
剑成的那一刻,活动室残存的空间仿佛被这柄魔剑的存在本身所扭曲,光线在它周围变得黯淡,连空气中瀰漫的灰尘都被魔气吞噬殆尽。
温羽凡握著魔剑,目光越过废墟,锁定了鬼將。
那尊巨物正从坍塌的建筑物中缓缓站直身形……
它的头顶已经完全高出残存的建筑结构,暴露在夜空之下,月光照在它青灰色的躯壳上,那些密布的人脸在月色中更加清晰,有的在无声哭泣,有的在疯狂大笑,每一张脸都扭曲著,痛苦著,像是被封印在了永恆的噩梦之中。
“来。”
温羽凡低喝一声,脚下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带著一柄漆黑魔剑,直衝鬼將而去!
登仙踏云步在这一刻被他催发到了极致,身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几乎不可捕捉的残影,如同鬼魅般闪至鬼將身侧。
魔剑高举,漆黑的剑身上,无数狰狞的魔影开始翻涌、咆哮,似乎隨时都要挣脱剑身而出。
温羽凡对著鬼將,全力斩下!
“嗷——!”
鬼將发出一声怒吼,右臂横挡。
魔剑斩在它青灰色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刺耳至极的金铁交鸣——不,不是金铁交鸣,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灵魂与灵魂碰撞的尖啸。
漆黑的魔气与灰白的浊流在接触点疯狂绞杀,迸射出无数黑色的火花。
魔剑锋锐无匹,带著心魔化剑特有的、能斩碎肉身、撕裂神魂的杀伐之力,生生切入了鬼將的手臂!
“嘶——”
那些覆盖在鬼將手臂表面的人脸,在魔剑触及的瞬间,齐齐发出悽厉的惨叫,仿佛终於从永恆的噩梦中被惊醒,却在惊醒的同一刻被魔气吞噬、湮灭。
黑色的魔火顺著伤口蔓延,疯狂地侵蚀著鬼將手臂內部的阴鬱结构。
温羽凡手腕翻转,剑锋下压,全力推进——
“喀嚓——!”
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鬼將的右臂,从肘部以下,被齐齐斩断!
巨大的断肢带著浓稠的浊流,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废墟上,溅起一片灰白色的浊浪。
断口处不是血肉,而是纯粹的、翻涌著的阴鬱浊流,像一根被砍断的水管,喷涌出源源不断的灰白液体。
“有效。”
温羽凡眸光一亮。
然而,这抹亮色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因为他的灵视,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断口处喷涌的浊流,並没有四散流失,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开始倒流、迴旋、匯聚。
断裂的右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
灰白的浊流从断口处涌出,像蚕吐丝一样,一层层地编织、凝聚、固化,先是骨骼般的框架,然后是肌肉般的纤维层,最后是表面那些重新浮现的、扭曲哭嚎的人脸。
不过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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