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火居秘闻(2/2)
神父甚至给他买了一块蛋糕,热烈欢迎他回归。
石城感觉神父好像变了,有哪里非常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他只能小心翼翼陪著笑,在心里始终不断保持著警惕。
煎熬的一天终於过去,临近傍晚,神父回家的时候,忽然找到他,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晚上有陌生人找来,就將他安置在懺悔室里,聆听他的懺悔。
无论他懺悔了什么,你都只说神会原谅你”。
“7
“如果他留下了什么,你务必明天早上交给我。”
石城慌得要命,他想要推脱,想要让神父明白那不是他能做到的事。
一切言语到了嘴边,尽数被神父冰冷的眼神阻挡回去。
石城眼睁睁看著神父离开。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了。
为了保命,他要逃!
傍晚之后起了雾气,教堂外白茫茫一片。
石城在恐惧和煎熬中耐心等待著,等到亚当小教堂的神职人员全部下班,他便拿著水果刀,悄悄溜出了教堂。
他走著熟悉的道路进入大雾,这条道路他在过去半年里的每一天都走,他確信即便有雾,自己也能够找到大街。
他在雾里沿著街道兜兜转转,並没有找到通向大街的道路。
他很著急,因为“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他知道,必定是“鬼影”再次盯上了自己!
恐惧在內心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情景也越来越让他无法思考—
在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在楼宇之间,在草地和树下,他看到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穿西装的黄铜衣架,头上长著触鬚的小孩,一直招呼他来“吃一片”的烤麵包机,脑袋上蹲著一堆小號老鼠的妇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疯掉了。
他在大雾中奔跑,把那些东西甩得远远的。
直到他跑的精疲力尽,头晕脑胀。
抬头一看,只见面前正是亚当小教堂的正门!
他回到了原点。
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认知,他迷迷糊糊之间拿起水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心里想著,要是死了,就看不到这些怪诞的东西了。
他正要自杀之际,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握住了刀。
他茫然扭头,只见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位身材消瘦的洋人。
这洋人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头顶黑色的宽檐帽下露出白中带黑的短髮,叼著根自製的劣质雪茄菸,身上的深褐色牛仔外套看起来饱经风霜。
他的穿著黑裤子,但左腿很空,一阵风吹过来,裤腿摇摆不定,显然是条义肢。
“小伙子,干什么呢?”
石城眼神一瞥,就看到了他背后缠著破布的霰弹枪,以及腰间的奇形弯刀。
“有什么想不开的。”
老洋人不舍的闷了一口劣质雪茄,然后將菸头塞进石城嘴里。
“抽一根烟,就压住了。”
石城被雪茄呛的几乎原地升天,头晕目眩之间,內心的恐惧竟然真被压住少许。
理智回归,石城的感官也逐渐恢復正常,於是他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一哐当哐当————”
怎么是火车车轮碾轧铁轨的声音?
石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老洋人从他面前走过,那声音在顷刻间便大。
“哐当哐当!”
当真是火车的声音!
“我想做懺悔。”
老洋人朝亚当小教堂走去。
“提前预定好了的。”
石城下意识看向四周。
在老洋人出现之后,四周的鬼影,竟然全都消失了。
石城意识到,或许这老洋人是类似————道士,或者天师之类的存在,能驱鬼!所以鬼都怕他!
於是石城紧隨其后。
与此同时,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雪茄菸,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其带在身上。
老洋人进了懺悔室,脱下帽子,放在胸前。
石城按照神父的交代,坐在神父的位置上。
“咳咳————”
老洋人又点燃了一根雪茄,边抽边嘮叨著:“年纪大了,不抽根本顶不住————
唉!我要懺悔的第一件事,就是最近又抽多了!
自从我患上肺病,神父你就一直让我少抽一些,可我总是忍不住————反正没几年好活了,就这样吧。”
老洋人说话的时候,石城总是忍不住去听那“哐当哐当”的声音。
他发现,每当老洋人咳得时候,那声音就会出现紊乱一就好像车轮即將脱轨,但暂且没有脱轨得样子。
“咳咳————”
老洋人语气里面充斥著无所谓:“之前我心臟病,把心给换了,已经是褻瀆了神明。
现在又要换肺换成机械,神父,拋弃肉身,褻瀆生命,我心里也很痛苦。”
按照神父的交代,石城说道:“神会原谅你。
老洋人的语气里顿时多了开心:“我就说神祂老人家最大度了!”
他语气急转直下,深沉异常:“另外,之前神父委託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
吶,就是这个。”
懺悔室中间,告解屏的孔洞里,有一支小小的棒状物被递了过来。
“这东西,叫柴薪。
將这东西放在身上隨便什么地方,將其点燃,忍耐疼痛之后,会留下烧痕。
这个烧痕,叫【灰跡】,是进出火居的必要之物。”
老洋人狠狠抽了一口,吞云吐雾道:“我去看过了,里面没有神父提到过的那些恐怖分子,都是些有志青年————也不都是青年吧,年纪大的也有,不过的確是以年轻人为主。
这些有志青年恰巧有灵性,成了夜游神,就匯聚在火居里,商量著要做一番事业。
火居这玩意儿的力量,我没搞太清楚,但大概知道,应该是【增幅】之类。
如果一个人產生了一个想法,火居就会千倍百倍的增强这种想法。
甚至即便人死了,想法还活著,在火居的力量之下,想法还能钻进人的脑袋里,控制人的行为。”
石城无法理解。
老洋人可不管他能不能理解,就只顾著完成自己的懺悔:“我当时要离开的时候,那群有志青年挽留我,想要让我留下来帮忙————
但是啊,他们好像被火居影响太深了,所以很魔怔,我都说了不想留下了,他们偏偏就是不让我走。
我没忍住,就杀了几个。”
石城愣了一下,赶忙反应过来,说道:“神会原谅你。”
老洋人语气里的后悔当时就没了,笑呵呵道:“另外,火居这玩意儿,好像是活的。
更准確的来说,是半死不活的。
很难完全死掉,又很难完全活过来。
是最近这些年天地变化,才让火居的力量增强了,其实它本身很弱的,所以即便存在了很长时间,也没成气候。”
石城惊讶於老洋人的华语,他这半年来接触的洋人也不少了,说华语流畅的也不是没有。
但能说的如此流利,且知道俚语正確用法的,这老洋人还是第一个。
“总之,火居那群人的用意是好的,他们的行为算得上是行侠仗义,在暗地里做了一些影响凡俗社会的事情,虽然效果不太明显————但的確避免了一些悲剧的发生。”
老洋人重新戴上帽子:“但是啊,世道越来越差,他们怕是要走极端。
我已经让教派內部派人进去和他们接触,至於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
老洋人的懺悔到此为止。
老洋人离开了,石城看著那枚被称为“柴薪”的圆柱形碳棒,联想到老洋人说的话,隱约意识到什么。
那天晚上,他点燃了手中的柴薪,进入了火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