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游学上(求追读推荐)(2/2)
高澄沉默良久,弯腰捧起一掬溪水,看它在指缝间流走,轻声道:“江南的水,太柔了。北方的水,苦,硬,含沙带土。
可就是这柔水,养出了顾愷之的画、王羲之的字、谢朓的诗。我不鄙夷它,我要学会它,再把它带回北方。”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青溪,望向远处的钟山,忽然问:“听说梁武帝常去钟山寺与高僧论法?”
崔季舒道:“正是。钟山之上,有大爱敬寺、开善寺,梁武帝大通元年(527年)曾捨身同泰寺,钟山诸寺亦常驻蹕。”(註:梁武帝第二次捨身在529年九月,高澄二月出使,此时仅提及前次捨身史实)
高澄若有所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道:“再去秦淮河看看吧。”
傍晚的秦淮河,才是真正的秦淮河。画舫如织,灯影摇波。两岸酒肆茶楼鳞次櫛比,红灯笼倒映水中,隨波摇曳,如梦如幻。
文人墨客聚会其间,或斗诗,或联句,或品评书画。高澄寻了一处临河的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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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月楼”,凭栏而坐,要了一壶雨花茶,慢慢品著。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譁,原来是一群太学生在联句。
为首一人吟道:“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
眾人齐声喝彩。
高澄认得,这是谢朓《入朝曲》的开篇,他在北朝也曾读过,却从未觉得如此动人心魄。
此刻身在江南,亲耳听江南士子吟诵,那“逶迤带绿水,迢递起朱楼”的句子,简直句句写的就是眼前之景。
一曲琵琶从画舫中飘来,弦声如珠落玉盘,婉转淒清,奏的是江南流行的《子夜歌》曲调。
(註:《春江花月夜》为初唐张若虚作,陈后主同名曲作於580年后,529年尚无此曲,为当时真实流行的吴地民歌)
高澄闭目听了半晌,忽然睁开眼,对崔季舒说:“北方的胡笳,悲则悲矣,没有这份缠绵。南朝的音乐,像在讲故事,一丝一丝地勾你的魂。这曲子我记住了,回去让乐工也学。”
崔季舒笑道:“郎君连音乐都品出味道了。”
“不是品,是享受。”
高澄纠正他,“我从前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什么都不屑。到了南朝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不会写诗,不会品画,不会听曲,连吃都不会吃。“
〞但这感觉……真好。像一块干透了的海绵突然泡进了水里,咕嘟咕嘟地吸。”
他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叔正,我听说前朝有所谓『二十四友』『竟陵八友』之风流。
梁武帝当年为竟陵王时,便与沈约、谢朓、王融诸人號为『八友』,如今天下承平,这文人结社的风气想必更盛了。我能不能找机会见识见识?”
崔季舒思忖片刻:“郎君若要见,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邢副使在建康数日,与南朝文士已有交往,若以文会友的名义……”
“不急。”高澄摆摆手,眼中精光一闪,“我还没学够。等我学够了,再见他们。到时候不是以北魏使臣的身份去见,是以一个让南朝文士不得不服的身份去见。”
(今天完成最近调整的一天二更任务,端午节加更一次,继续更新在建康中,至少六七集完结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