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司晨(1/2)
清祟卫参將府前厅,燕长空、严淞並肩而立。
门外日头正烈,青石地反白光,那年轻人穿过光影走来,不急不缓。
素衣白袍,方冠束髮,脸白净,眉眼间一股书卷气。
乍看像刚出学宫的读书郎,可他身上那袭六品官袍,任谁都不敢轻看。
白衣青年站定,拱手,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司天台司晨唐慕白,见过二位大人。”
燕长空抱拳回礼,眼神在对方脸上停一瞬,心底暗自掂量。
二十出头,六品。
罗国立朝之后,司天台水涨船高,原本九品的司晨,一道旨意拔到六品。
搁京城或许排不上號,放到外州……那就是能直通天听的人。
燕长空侧身,手臂往厅內一引,“唐大人一路辛苦,薄宴已备,请……”
唐慕白摆手。
笑意温润,话却不留余地,“不必,监正遣我来,为彭大人一案,宴席可缓,案情不可缓。”
他看向燕长空,目光平静。
“请二位大人引路,先去彭府。”
燕长空一怔。
这般做派,他在罗国官场多少年没撞见过了。
不寒暄,不周旋,开口就奔正题。
他没再废话,转身往外走。
“唐大人隨我来。”
……
彭伟的宅子五进深,此刻空空荡荡。
僕从早跑光了,主子失踪,谁也不敢多留,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
院门敞开,廊下积灰厚厚一层,踩上去印出清晰的脚印。
唐慕白穿过庭院,直入臥房。
满室浮尘,他毫不在意,站定之后,左手五指骤动……掐、转、翻、扣,快得像赌坊里摇骰的老手。
指影翻飞间,轨跡几乎看不清。
燕长空屏住呼吸。
严淞也没敢出声。
司天台的占卜术,天下皆知。
当年那位前任老监正,夜观天象,只推演出八个字:大乱將起,祸在西方。
朝廷顺著这条线一查,川国公谋反的铁证便浮出水面。
自那以后,司天台威名大振,朝野上下无人敢轻看。
唐慕白忽然大喝:“起!”
怀中乌光一闪,一方罗盘飞出。
罗盘悬在半空,指针疯转,他口中念诵八门诀,声调忽高忽低,抑扬顿挫。
片刻之后,指针戛然而止。
唐慕白低头看去,轻轻嘆了一声。
“死门。”
燕长空一颗心直往下坠。
唐慕白把罗盘往怀里一揣,语气倒是平淡:“身死於深林之中,彭大人,已经不在了。”
得,最后那点念想,碎了个乾净。
燕长空脸色铁青,心如明镜,彭伟要是失踪,找回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人死在他清祟卫参將任上,那就是一屁股烂帐。
摘不掉,甩不脱,贬官兴许轮不上他,可这把椅子坐穿,怕是没跑了。
官运这东西,来的时候挡不住,走的时候留不住。
怨谁?怨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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